。”
“他们看见兵走了,就会报回去。”
“报得多了,周淮安才会信长安真的空了。”
程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慢悠悠说道:
“调兵是真,藏兵也是真。”
“真假参半,虚虚实实。”
“等周淮安的人把长安空虚的消息报回去,他就算不全信,心里也会痒痒。”
“痒痒还不够,得让他坐不住。”
叶展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狡猾一笑说。
“京里那些大臣,该上折子的继续上折子,该吵架的继续吵架。”
“宗室那边,李雪君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到长安。”
“到时候十几号宗室跪在行宫门口请太后回京,周淮安就是再能忍,也不能不来。”
贾羽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打开摇了摇,又合上:
“督主算无遗策。只是有一点,那个青鸾在太后身边终究是个隐患。她知道的事太多了。”
“暂时不动她。”叶展颜摇了摇头,“她是周淮安最信任的眼睛,这双眼睛现在还能为我们所用。等周淮安到了长安,再一起收拾。”
他叫来钱顺儿,把给王彧的信交给他,又叮嘱了几句。
钱顺儿把信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大帐。
不多时,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渐渐被夜风吞没。
贾羽和程立也起身告辞。
叶展颜送他们到帐门口,看着两匹马消失在营地尽头的夜色中,风吹过来,裹着草原上的沙砾打在脸上,又冷又硬。
多喜从帐后钻出来,手里端着大补汤,热气在冷风里打着旋儿往上飘。
“督主,汤热好了,您趁热喝吧。”
叶展颜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他把空碗递给多喜,转身回了大帐。
帐中灯火摇曳,照着墙上那张地图。
他的目光从长安往北移,划过并州,划过雁门,一直划到匈奴草原的深处。
匈奴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在并州停下,就够了。
半个月后,并州。
并州的天比长安冷得多。
虽然还没入冬,但北风已经从草原上刮过来了,卷着黄沙和草屑,打在脸上像刀子。
叶展颜骑在马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后是那一千兵士,队列整齐,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并州城门口,卫菁和赵劲已经等候多时。
卫菁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束得整整齐齐。
风吹过来,他的披风在身后翻卷,人却站得稳稳当当,像一杆插在城门口的长枪。
远远看见叶展颜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劲站在他旁边,黑甲红缨,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缰绳,目光一直盯着官道方向。
他比卫菁老成持重得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从他攥缰绳的力度来看,心里也并不平静。
叶展颜策马上前,翻身下马。
卫菁和赵劲同时抱拳行礼,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末将参见督主。”
“免礼。”叶展颜摆了摆手,目光在卫菁脸上停了一瞬。
他瘦了。
颧骨比上次见时更突出了些,眼窝也深了一些。
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亮得像是草原上的鹰。
叶展颜收回目光,看向赵劲。
“粮草筹备得如何了?”
赵劲抱拳道:“回督主,三万石粮草已备齐,草料和马料也已到位。新军的五千人已从并州各营抽调完毕,正在城外大营集结。”
“匈奴那边有什么动静?”
卫菁接过话头,声音清朗利落:“右贤王的人上个月在雁门以北二百里的草场扎了营,又吞了左贤王两个部落。左贤王派人来求援了三次,说再不去他就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督主,这次真要打?”
叶展颜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打是要打的,但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得听我的。”
卫菁也翻身上马,跟在他后面。
赵劲带着几个副将走在最后。
马蹄踏在并州城外的官道上,卷起一阵黄尘,被北风吹散了。
并州城内的军府里,周淮安的眼线躲在街对面的茶楼上,透过窗缝把这些画面看了个真切。
半个时辰后,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