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消息一对比,周淮安会更相信青鸾的话。”
贾羽把扇子打开又合上。
“督主这一招,高明。”
“让周淮安以为自己很安全,等他到了长安,就是瓮中之鳖。”
叶展颜站起来,看着贾羽和程立,表情凝重道。
“周淮安的事,我亲自盯着。”
“安赢那边,贾羽去安排。”
“青鸾那边,程立去安排。”
“记住,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人看出破绽,不要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叶展颜则是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朝中支持自己的大臣。
信写得不长,措辞也不激烈,只是一句“太后在长安日久,陛下年少未亲政,天下事当由太后裁决”。
他把这封信誊抄了十几份,每一份的措辞都差不多,只改了抬头。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在封口处盖了自己的私印。
叫来钱顺儿,让他把这些信分头送出去,不要一起送,一封一封地送,隔一天送一封,让朝中那些大臣以为这不是他一个人在鼓动,而是大家都在这么想。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叶展颜又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御史中丞魏正。
这个人他打听过,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脾气又臭又硬,谁都敢骂,谁都敢参。
他参过周淮安,参过长公主,参过自己,参过内阁,连皇帝都被他参过。
皇帝不批他的折子,他就跪在宫门口不起,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太监把他抬走的。
这样的人,用银子能买不通,但可以用正义感买通。
这种人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财富,而是青史留名!
所以,叶展颜准备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于是,他在信里如此写道。
“臣谨按:魏公阁下。下臣叶某顿首再拜,敢陈愚诚。
今圣上正值少壮,本宜夙夜勤政,奈何久阙临朝之仪,深居内苑,不亲庶务。由是百司懈职,纲纪渐弛;州县凋敝,民生日蹙。府库空而边备虚,贤才弃而奸宄进。国势如危垒之将倾,如积薪之待燃,诚可痛心疾首者也。
伏惟长安太后,仁德广被,圣慈昭彰。昔辅先帝,每以宽仁抚下;今处西京,犹念黎庶疾苦。四海喁喁,如赤子之望慈母;万民仰首,若旱岁之盼甘霖。今国事板荡,非太后还京秉政,何以安社稷、挽颓波?
公位列御史中丞,职司风宪,掌谏诤之任,持邦国之平。目击朝纲废弛,岂可缄默苟安?当思朱云折槛之直,勿忘汲黯守节之忠。若畏祸避事,上负天子,下辜苍生,他日史笔如铁,公将何辞以对?
下臣今沥血为书,谨附自劾罪状于笺末。俟太后回銮秉政之日,某甘伏斧钺,以谢天下。惟愿诸公念宗庙之重,思社稷之危,以万民为心,以国是为务。下臣虽万死,其犹未悔。临书涕零,不知所云。叶某再拜泣血以请。”
叶展颜写完了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折好塞进信封,叫来多喜送了出去。
紧接着,他第三次铺开了纸,提起笔,写给襄阳郡主李雪君。
这封信写得很长,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用心。
“臣谨白郡主殿下:
臣闻天下安危,系于根本;朝堂动静,关乎存亡。今太后在长安,陛下居京城,两宫虽近,心意若隔山河。太后欲归京畿,陛下未许还銮。朝中诸臣,或附东朝,或承北阙,或徘徊于两可之间,首鼠两端,莫敢先发。宗室之中,亦复如是:有忠於太后者,有顺於陛下者,有观望成败、未定所向者。人心涣散,国是愈昏,臣窃痛之。
殿下位在宗藩,实镇楚州,地广兵强,号为半壁。太后倚为心膂,宗室望为风表。殿下出一言,则诸侯听;殿下定一策,则群心附。今若殿下能召致宗室数人,亲赴长安,诣太后宫前,叩请归朝,正位临政,则天下宗亲,谁敢不从?四方观望者,谁敢不动?
太后一旦出山,还京辅政,则朝纲可肃,国事可图。臣虽愚昧,敢以血诚叩请:愿殿下以宗社为念,以太后为心,早定大计,勿失其时。臣不胜惶惧恳切之至。
叶某再拜泣血以言。”
写完了叶展颜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