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洒了一桌。
他没有擦,看着那四个人,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四个人站在那里很久,宇文博先动了,蹲下去捡起那张纸,轻轻放回到桌上。
另外三个才子也动了,转过身走回偏殿坐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大声喘气,没有人敢看叶展颜的眼睛。
太后见状浅浅笑了笑,而后放下酒杯,赞了声好。
叶展颜走回她身边站定,缓缓对其施了一礼,说了声谢太后夸奖。
大周的官员们胸膛挺的更直了,附属国的使臣们重新端起了酒杯。
偏殿里燕国的使臣们低着头,谁都没有喝。
宇文博坐在偏殿的角落里,折扇握在手里没有打开。
他看着桌上的酒杯,看着杯里的酒。
酒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忽然,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另外三个才子也端起了酒杯,也都一饮而尽,也都把空杯子放在了桌上。
四个空杯子并排摆着,谁都没有说话。
飞霜殿里的歌舞还在继续。
戏台上的《长生殿》还没唱完,曲调唱得缠绵悱恻,唱得肝肠寸断。
慕容彦听着听着眼眶红了,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他想起刚才那首《骊山》,想起鼎湖龙去远,银海雁飞深。
前唐的兴亡、繁华与落寞,都在那首诗里。
大燕和大周的兴亡、繁华与落寞,以后也会在别人的诗里。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满是落寞。
何处的沧海桑田,终只是千年一瞬。
叶展颜的一首诗,一共四十个字。
他用四十个字写完了一座山、一个朝代、一段兴亡、一声叹息。
慕容彦正在沉思、感慨之时,叶展颜忽然开口说话了。
“宇文先生的诗,气象万千。另外三位先生的诗,也是佳作。”
“燕国有你们这样的人,是大燕的福气,也是大周的威胁。”
“大周从不敢小看燕国,燕国也不该小看大周。”
“文化这东西,不是用来比的,是用来互相学习的。”
“俗话说,文无第一,皆是违心尔!”
听到这话,所有鲜卑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跋扈的叶提督能说出这种话来。
该说不说,他还怪有格局来!
这个时候,宇文博也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后说道。
“愿赌服输,这局是我们输了,在下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很低,但现场的人都听到了。
另外三个才子也跟着抱拳行礼,弯着腰不敢直起来。
叶展颜快步走过去,一一把他们扶起来。
“其实你们不是留在长安替我做事。”
“而是我想请你们留在长安,替大周做事。”
“翰林院有位置,有俸禄,有藏书楼。”
“你们的才华不该埋没在草原上,该留给天下人。”
听到对方这么一忽悠,宇文博的眼眶瞬间红了。
其他三个才子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慕容彦见状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却被叶展颜一个冰冷眼睛给吓住了。
于是,他只能默默坐回去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燕国的使臣们见状也立刻低下头,谁都没敢再说话。
闹呢,他可是叶阎王!
这个时候说话,说不好脑袋就搬家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嘛跟自己小命过不去呢!
反正被留下的又不是他们,干嘛非得招惹这个麻烦呢!
宇文博见随行的那些大人都不说话,心里顿时也开始有些打鼓。
于是,他想了想抱拳行礼,缓缓开口道。
“叶督主厚爱,我等愧不敢当。”
“请容我们商议两日,再作答复。”
叶展颜闻言点了点头,让他们回偏殿歇着。
反正你们人就在长安,跑是不可能让你们跑的。
所以,让你们多想两日也无妨!
叶展颜心大,但有人的心却小的人。
此时,慕容彦已经在琢磨怎么合理耍赖了。
让大燕四大才子留在大周效力,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