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博够狂妄的!
不过,他的举动却让慕容彦皱紧了眉头。
此时,另外三个才子也站了出来,纷纷站在宇文博身后,四个人一字排开。
见状慕容彦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哎,这四人还是太年轻了呀!
嘀咕完,他默默退到偏殿角落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叶展颜放下酒杯,走到大殿中央,背着手,目光从那四个才子脸上扫过去。
“诗、词、赋、曲,由你们挑。”
“不然,输了又该说我欺负你们了。”
闻言,宇文博咬了咬牙。
“好,那就继续比诗,还是你出题。”
叶展颜转过身,看着殿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
“那就以骊山为题吧,今晚的骊山不错。”
“你们四个人,一人一首。”
“谁先来?”
宇文博走到桌前,铺开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一直落不下去。
他的额头冒汗了,手心也冒汗了,笔杆在手里滑,握都握不稳。
他咬着牙,落笔,写了几行,又划掉了。
再写,又划掉了。
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铺开一张,又揉成一团。
另外三个才子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提笔,没有人敢接这个茬。
叶展颜站在那里,背着手,看着他们。
殿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宇文博揉纸团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剜在燕国使臣的心上。
叶展颜背着手看着他们,不急不躁。
太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生辰宴还真是有趣的很,她很喜欢。
此时,大周的官员们一个个全挺起胸膛,眼中满是骄傲与自信。
而那些附属国的使臣们则是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但偏殿里燕国的使臣们却一个个低着头,谁都不敢看。
宇文博的纸又揉了一团,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站在那里,握着笔,手在抖。
他看着面前的纸,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叶展颜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飞霜殿里灯火辉煌,静得只剩下风声。
宇文博再次拿起毛笔,悬了很久,终于落了下去。
他的手还在抖,但笔锋落下去之后就稳了,越写越快,越写越顺,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拿起那张纸,念道:
“骊山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宫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念完了,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拍手,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大周的官员们,附属国的使臣们,甚至翰林院的学士们,都在拍手。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大家都觉得这是首好诗。
宇文博的诗写得好,把骊山的繁华与落寞,把盛世的欢歌与乱世的苍凉,写得淋漓尽致。
张怀远站在屏风前面,看着那首诗,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边的同僚说了一句“燕国四大才子,确实有真本事”。
礼部的侍郎放下酒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佩服还是紧张。
排在第二的才子走到桌前,铺开纸,提起笔。
他比宇文博从容一些,蘸墨,落笔,一气呵成。
写完了,拿起纸念道:
“温泉碧水映骊山,宫殿巍峨入九天。”
“玉笛梅花吹不尽,霓裳月下舞翩跹。”
“龙吟虎啸朝金阙,凤舞鸾歌醉绮筵。”
“回首烟云成往事,空留遗迹诉当年。”
念完了,殿里又是一阵拍手声。
这首诗写骊山的景色,写温泉宫的繁华,写盛世的欢宴,结尾两句“回首烟云成往事,空留遗迹诉当年”带着几分苍凉,把历史的沧桑写得入木三分。
排在第三的才子站出来,铺纸提笔,写得更快。
他写的是骊山的风雪,写的是前朝的兴亡,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念道:
“骊山风雪夜,宫殿锁千门。”
“玉漏声初断,金炉火尚温。”
“霓裳何处觅,翠辇杳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