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指在按着纸面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没多久,王时安第一个跳起来了。
“荒唐!皇城司归内缮监?”
“内缮监是管工程营造的衙门,管得了那些人?”
“这不是胡闹吗?”
张正剧把眼镜戴上,声音也高了。
“她这是先斩后奏,是逼宫。”
杨溥没有说话,摘下眼镜继续擦。
周淮安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而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份折子。请求陛下撤销太后的案档,恢复内阁的权威。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文书让他送进宫去。
文书接过折子转身跑了。
折子送进宫,等了三天,没有回音。
王时安去催,太监说陛下在斗蛐蛐,没空。
张正剧去催,太监说陛下在遛鸟,没空。
周淮安亲自去催,太监说陛下在和贵妃睡觉,没空。
又等了三天,还是没回音。
内阁的几个人坐不住了,又写了一份折子,措辞更严厉,语气更激烈。
折子送进宫,又等了三天,还是没有回音。
陛下不批,内阁不能自己做主。
他们只能干等,等得心急如焚,等得坐立不安,等得茶饭不思。
等来的不是陛下的批复,是太后的斥书。
太后让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不长,但措辞很严厉。
大意说:
“内阁阻挠皇城司恢复,是何居心?皇城司乃大周旧制,先帝解散是权宜之计,今恢复是顺应时势。内缮监管皇城司,是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的决定,是朝廷的旨意。内阁再阻挠,哀家必亲回京城问罪尔等。”
周淮安把斥书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王时安看了一遍,脸色发白。
张正剧看了一遍,手开始抖。
杨溥看了一遍,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没有人说话。
内阁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王时安瘫在椅子上,张正剧低着头,杨溥还在擦眼镜。
没有人说话,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时安先开口了。
“周老,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太后这是越权,是干政。”
周淮安转过身看着他。
“越权?干政?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内阁当书办。”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她越权?你怎么不说她干政?”
王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淮安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皇城司的事,内阁管不了了。”
“太后铁了心要恢复,叶展颜铁了心要收编。”
“咱们拦不住,也不能拦,也拦不住。”
“说不定,现在人家早就如常运行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话里话外全是无奈。
张正剧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那就这么算了?”
周淮安看着他,眉头一紧说。
“不算了还能怎样?”
“咱们直接跟太后和叶展颜翻脸?”
“现在跟他们翻脸,你有几成把握能赢?”
“你翻得过吗?”
张正剧被怼的面色难看,没有说话,只能低下头。
杨溥戴上眼镜,拿起公文继续看。
王时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有些烫,他也没在意。
四个人各自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吹着树枝,沙沙沙的。
周淮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老夫去给太后写回信。”
“这次……咱们先忍忍吧。”
“但不要急,我还有后手……”
说着他走到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但他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那是反击叶展展的计划。
让内阁吃个哑巴亏?
那是绝不可能的!
要知道,现在他们手里可还攥着锦衣卫和西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