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用仅剩的手接过,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沧桑,有悲痛,但更多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坚韧。
“这些人……都是慕千丝毒王收留的?”云涯问。
“是。”竹漪点头:“主上崛起于深渊,自立为‘千丝毒王’后,划定了这片领地。她立下规矩:凡因部落斗争而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者,皆可来此寻求庇护。”
“代价是什么?”云涯问得直接。
竹漪看了他一眼,碧绿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代价是忠诚,以及……‘有用’。主上不养闲人。能战斗者,编入巡逻卫队;懂药理毒术者,进入医寮或协助培育毒材;有特殊技艺者,按其才能安排。
即便是老弱妇孺,也需从事力所能及的劳作,维持聚居地运转。”
她顿了顿:“但主上从不强迫他们参与对外征伐,也从不要求他们献祭同族或修炼某些邪毒功法。在这里,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并且记住自己为何而活。”
云涯明白了。
慕千丝收留这些流亡者,既是积累人力,也是在培养一种特殊的“土壤”——一群对五大部落充满仇恨、对现有秩序彻底失望、只效忠于她一人的人。
但比起五大部落动辄灭族抽魂的行径,这至少给了这些人一条生路。
长久以往在慕千丝的带领下或许会形成第六大部落,共同瓜分五毒神教的权利。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云涯都能看透,别说五毒神教的其他五个大部落了,他们并不是傻子。
“所以,冥蟾部在此地偷偷炼制魂毒,可能并非偶然。”云涯将线索串联起来:
“腐叶潭位置偏僻,却靠近‘归骨者’的聚居区。如果魂毒泄露造成大规模伤亡……”
“会严重削弱主上在此地的威信和根基。”竹漪接话,声音转冷:
“同时,若调查结果指向冥蟾部,主上势必与冥蟾部冲突。届时,无论是两败俱伤,还是主上被牵扯精力,都有人能从中得利。”
“嫁祸之人,一石二鸟。”云涯轻轻点了点头。
竹漪深深看了他一眼:“云道友果然敏锐。此事我会禀报主上。现在,先回净毒之间,你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