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然后，才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仔细修复着的、隐隐的钝痛。
她睁开眼，再次看到了纳拉克空间那永恒的金色。
刘洋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东西，似乎更加复杂。
“你做到了。”刘洋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琉璃沉默着，等待着他的评价。是批评她的鲁莽？还是指责她耗尽本源？
“不惜损耗本源，以伤换命，最终与强敌同归于尽。这份狠辣和决绝，勉强配得上‘战士’之名。”刘洋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赞赏的意味。“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将侵蚀能量转化为瞬间的毁灭射线，想法不错，虽然粗糙至极。”
这几乎是刘洋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立刻回归了冰冷和理性：“但是，愚蠢依旧。”
“我将你投入地狱，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更有价值的武器，而不是让你变成一次性的自杀炸弹。”刘洋的金色眼眸锐利如刀，“你的战斗方式，依旧充满了不必要的损耗和风险。”
“最好的战斗，不是不畏惧死亡，而是利用对死亡的恐惧，让自己尽可能不受伤地消灭所有敌人。”刘洋说出了与之前似乎有些矛盾，实则更高一层的教导，“体力耗尽，可以休整恢复。能量耗尽，可以重新补充。但一旦受到重创，尤其是在战场上，那些嗅觉灵敏的敌人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蜂拥而至，将受伤的狮子撕成碎片。你之前击杀那些怪兽时，不也是如此吗？”
“活下来，才能持续地战斗，才能变得更强，才能实现你最终的目标。无意义的牺牲，只是弱者最后的狂欢，而非强者的选择。”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如同给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内心或许还有些许悲壮感的琉璃，浇下了一盆冷水，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战场的残酷和生存的法则。
琉璃静静地听着，消化着刘洋的话。她回想起自己最后那疯狂的行动，确实，如果当时周围还有其他强大的怪兽，昏迷的自己绝对必死无疑。
……活着……才能继续变强…… ……才能……不再被欺负……
刘洋看着她陷入沉思的样子，知道她听进去了。他不再多言。
当纳拉克之门再次开启时，琉璃眼中的光芒已经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那是一种褪去了部分疯狂，增添了更多冷静和算计的光芒。她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意志却仿佛经过又一次淬火，变得更加坚韧。
她没有询问下一个战场在哪里，只是默默地看着刘洋。
刘洋淡漠地转身。
“跟上。”
新的地狱，还在前方。但这一次，琉璃的心态已然不同。她不再仅仅是忍受地狱，而是开始学习，如何在地狱中，更有效率地生存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