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反而将更远处的阴影衬得越发深邃诡谲。
光影交错,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布满岁月刻痕的墙壁和立柱上,宛如穿行在时光长廊中的幽灵。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入口玄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宽阔的正厅出现在面前。
厅堂挑高惊人,足有七八米,十数根需两人合抱的乌木巨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异兽图案。
大厅面积足以轻松容纳近百人而不显拥挤。
正对入口的最深处,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供奉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与模糊的画像,前有香案,只是如今香灰冷寂,蛛网暗结。
这里,是林家举行重大祭祀、家族议事的地方。
林昭意隐约记得以前祖祭时,族人就会聚在这里。
她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森然的祖祀影壁,便毫不犹豫地绕过大厅中央,朝着正厅侧后方一扇更为隐蔽的拱形小门走去。
仿佛那承载家族荣耀与历史的厅堂,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道。
离开正厅,穿过又一道昏暗的走廊,来到后院。
后厅呈长方形,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墙壁上几盏同样自动燃起的幽蓝铜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后厅不大,厅内陈设极为简单,正中没有椅子,只有一个案台。
案台之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仪盘。
仪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无数细密到令人眼花的刻线、凹槽、可转动的环轨。
案台两侧,靠着墙壁,则分别摆放着五张式样古朴、同样落满灰尘的乌木高背椅。
椅子空置,仿佛在静静等待主人的归来。
自林家有记载以来,木门的人最多也就只能进入到这间后厅。
因为,路到这里,就断了。
后厅除了林昭意刚刚进来的那扇拱门,四壁皆是光滑坚硬的石墙,没有门窗,没有通道,仿佛一个精心打造的密室囚笼。
林昭意缓缓环视这间尘封已久、积灰寸许的厅堂……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往昔如潮,思绪万千。
……
那时的她,不过十余岁出头,正是爱玩爱闹、向往阳光与自由的年纪。
她喜欢画画,喜欢花园,喜欢美食。
反而对家里那些冷冰冰、油腻腻、吱嘎作响的齿轮、杠杆、机括,发自内心地感到枯燥、乏味,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然而,命运却跟年少的她开了一个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