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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宴会(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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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人认死理,不通权变。”

霍纲截声而入,语调凌厉:

“不通权变,便是顽石!

顽石如何压得住这洛陵的军柄?”

魏瑞低声一笑,眼底冷光一闪,缓缓吐出:

“顽石,若真蕴玉,自会显光。

可诸公细想,这十余载,他何曾显过一分锋芒?”

郭仪轻敲茶盏,声音清脆,唇角讥诮之意更深:

“是啊,十余年守一隅,无荐举,无封赏。

金若真光,能埋得住么?”

霍纲冷笑,肩头一震,衣袍暗纹在灯下折出寒光:

“金?

哼,我看是顽铁。

敲之,不动,重敲,碎!”

魏瑞垂眸,指尖摩挲盏沿,语气更淡,却冷得逼人:

“若真有统兵之能,朝堂怎会弃之十载?

此番擢升,只怕,不是才名。”

郭仪低声接道,笑意更寒,像一柄暗针,缓缓扎入空气:

“许公可知,为何?”

许居正眉梢微挑,未言,只静静注视案上烛焰,光影映在瞳底,深得看不透。

郭仪唇角缓缓弯起,笑意极淡,吐出两个字:

“报恩。”

霍纲哼声一震,冷意森然:

“报恩?

朝堂岂是施惠之所!”

魏瑞轻轻应和,声调低缓,却字字如锥:

“若因旧情而授兵权……

后果,不堪设想。”

烛泪忽然坠下,落入铜盘,声极轻,却像一粒火星,溅在众人心头。

空气,沉得仿佛能碎。

许居正缓缓抬眼,眼神平静,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弧度,却不及眼底。

“诸公言之有理。”

他顿了顿,语声更轻,却像刀刃轻切绢丝:

“是金是石,今夜见分晓。”

话落,厅中寂然,只余风声自檐下潜入,绕过廊柱,吹动帷幕,掠起一片微颤的影。

那些影,交错在地,像无声的暗网,一寸寸收紧,将空气都缚住。

炉中火舌忽然爆裂,火星四溅,映出众人眼底各自的光。

那光,或冷,或暗,或深不可测,却都带着同一个意味——

今夜,绝不会平静。

夜幕垂落,许府灯火尽燃。

珠帘半卷,风从帷下潜入,吹得烛焰轻轻一颤。

檀炉烟气翻卷,香味浓了几分,似压住席间的冷意,却未能熄灭暗锋。

长案早设,玉盘列列,金壶泛光,映出琉璃灯影。

几人静坐。

霍纲眉目凌厉,手指扣案,声未发,却带着潜伏的躁。

魏瑞半垂眼,笑意若隐,唇角轻弯,似在掩讽。

郭仪偶尔摩盏,眼底冷光一闪即灭,像深水里游弋的刀。

“来了。”

廊外一声低报,带着几分紧。

帷幕掀起,风声灌入,烛火倏然一晃,影在壁上摇动,长得像一柄柄刀。

脚步声沉,极稳,却带着兵甲的冷意,不似朝臣习惯的轻缓。

庄奎进来了。

他穿着一袭玄青常服,衣料粗厚,未见雕饰,袖口甚至磨出细毛。

腰间悬一短刀,刀鞘漆黑,纹饰简陋,却冷意逼人。

他步履极直,每一步都像钉进地板,声声重实,震得檐铃微颤。

没有躬身,没有缓行,只抬眼,环视一周,目光冷沉,似寒铁无光。

厅内气息一滞。

霍纲眉梢一挑,唇角冷笑,却未出声,只用眼角扫了魏瑞一眼,似在说:

“果然。”

庄奎停步,面色冷硬,眉骨高耸,颧角略凸,像被刀斧劈过的岩石。

他抱拳,弯腰,却只是略一躬,声音粗哑,透着风霜的涩:

“许相,诸公。

庄某,来迟。”

没有长揖,没有恭词,只八个字,沉沉坠下,像一块顽石,砸进静水。

郭仪唇角掠过一丝笑,极淡,却锋利,像刃尖挑开绸缎。

“庄公客气。

请。”

他一抬手,语声轻缓,笑意不至眼底。

庄奎径直上前,坐入宾席,衣角一拂,带起一阵微风,掠动案上烛焰。

霍纲目光一紧,唇角笑意更冷,眼底的锋芒却藏得极深。

席上仆役奉酒,庄奎接过,不谢,不揖,只一仰,酒光一线,顺颈而下。

酒盏空声落案,发出一声清脆,像石子敲碎冰面。

魏瑞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庄奎的手,粗壮,关节凸起,虎口生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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