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吃饭,分明是贵哥在给大哥一个台阶下,一个强行按下暂停键、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得以喘息的机会!
紧绷的情绪,哪怕只是暂时的缓解,也是救命稻草。
我几乎能看到大哥此刻在牌桌前那副输红了眼、不管不顾的样子,贵哥这一手,高明!
“走!”聪聪霍然起身,动作带着一种逃离般的急切。
小胖也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跟着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我们三人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将弥漫的烟雾和沉重的失败感暂时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略为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竟让人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下楼后,我们目标明确,脚步匆匆,直奔贵宾区域那间熟悉的“黑卡房”。
推开厚重的房门,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空气中飘散着红酒的醇香和食物的香气。
大哥和贵哥已经坐在了宽大的餐桌旁。
大哥背对着门口,坐姿僵硬,宽阔的肩膀微微垮塌,透着一股浓重的挫败和戾气。
手指无意识地、焦躁地敲击着桌面。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
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嘴唇紧抿着,下巴线条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贵哥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休闲装,很明显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到我们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
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大哥身上。他微微颔首示意我们坐下。
很明显,大哥输钱的事情,贵哥已经了然于胸,甚至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更具体。
“来了?坐坐坐,菜刚上齐。”
贵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拿起精致的瓷壶,亲自给大哥面前的茶杯续上水,动作不疾不徐。
“先吃饭,天大的事儿,也得填饱肚子再说。人是铁,饭是钢嘛。”
贵哥毕竟年长我们许多,在风浪里沉浮多年,这种时刻展现出了我们远不及的理智与定力。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大哥:
“老弟啊,听哥一句,别急。输赢兵家常事,急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有分量,“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想一口气翻本。
但赌桌上,最怕的就是‘急’和‘不甘心’。如果这么无止尽地追下去……”
他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警示,“不是办法。
搞不好,陷得越来越深,最后想抽身都难了。”
这番话,像一盆带着理智的冷水,精准地泼在了大哥那团熊熊燃烧的不甘之火上。
我们三个立刻心领神会,赶紧顺着贵哥的话头小心翼翼地附和。
“是啊大哥,贵哥说得对,身体要紧。”
“缓一缓,清醒清醒脑子,说不定运气就转了。”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大哥紧绷的肩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他端起面前那杯贵哥刚倒的热茶,没有喝,只是用双手紧紧捂着,仿佛在汲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足有十几秒。
贵哥的话,我们的话,像细密的针,刺破了他那层被愤怒和不甘包裹的硬壳。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点了点头。
虽然没说话,但那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同和妥协——
他意识到现在的处境了,知道再蛮干下去,只会是深渊。
“贵哥……谢了。”大哥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他放下了茶杯,第一次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菜,动作依然僵硬。
贵哥见状,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谢什么,自家兄弟。来,都动筷子!”
他转向我们,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
“尝尝这个,刚到的东星斑,新鲜着呢。”
他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对着大哥调侃道:
“那等下我俩慢慢打,找找节奏?
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啊,我没你那么大的体量!哈哈哈……”
“哈哈哈……”这声笑,终于不再是强颜欢笑。
大哥扯了扯嘴角,虽然笑容勉强,但笼罩在他脸上那层骇人的阴霾确实消散了不少。
贵哥的幽默像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沉闷的枷锁。
我们三个也赶紧跟着笑了起来,紧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