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这些窖村的乡亲,按‘从逆余孽’论处,格杀勿论,提头去衙门也能换几两糙米!”
绝望的冰冷瞬间席卷了整个破庙。哭泣声再也压抑不住,低低地响起,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格杀勿论…余孽…” 方腊口中喃喃,左臂的魔纹仿佛感受到了这弥漫的绝望和负面情绪,变得异常活跃,丝丝缕缕的墨绿毒气不受控制地从鳞甲缝隙中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带着腥甜的薄雾。他体内的冰蓝光核疯狂运转,试图压制,却引来更剧烈的冲突,喉头一甜,一股带着冰碴的血腥气涌上。棋局执者的低语趁机高亢起来:“看到了吗?这就是弱者的下场!怜悯?只会让你和他们一起腐烂!吞噬!变强!杀出一条血路!这是唯一的生路!”
“够了!” 鲁智深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庙内的悲泣和方腊识海中的魔音!他须发戟张,怒视飞天狐,“你他娘的说这些,是想吓破洒家的胆,还是想动摇军心?!”
飞天狐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鲁大师息怒!小的不是这意思!小的只是想说,如今这情势,抱团取暖是死路一条,分散逃亡更是十死无生!唯有…拧成一股绳,干他娘的!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话音刚落,破庙残破的屋顶上,几片瓦砾突然发出轻微的“喀啦”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沉重的陨石,裹挟着劲风轰然砸落!
咚!
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烟尘弥漫中,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显露身形。此人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如岩石垒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双臂——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覆盖着厚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古铜色臂甲!臂甲造型狰狞,关节处凸起锋利的撞角,一直包裹到手肘之上,与其粗壮的手臂浑然一体,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力量感。他落地后,只是随意地甩了甩那对铁臂,金属摩擦发出“锵锵”闷响,震得屋顶又有灰尘簌簌落下。
“铁臂猿!你他娘的下次能不能轻点!想把庙震塌埋了老子吗?” 飞天狐没好气地抱怨道。
那巨汉——铁臂猿,只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笑,声如洪钟:“嘿嘿,习惯了。狐老七,你说得对,干他娘的!” 他的目光扫过庙内,在方腊那魔化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铜铃般的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无太多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
“还有我们!”
“也算我一个!”
“娘的,这世道,不拼就是等死!”
随着几声呼喝,又有几道身影从破庙不同的角落或门口现身。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扭曲如蛇的乌木拐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一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令人心悸的绿芒,他身边无声无息地环绕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惨绿色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细小的虫蚁瞬间僵直毙命——毒叟。
一个身材火爆、穿着紧身皮甲、腰间缠着一条赤红鳞鞭的女子,她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却带着毒蝎般的阴冷,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方腊和鲁智深身上扫过——毒蝎娘。
一个沉默如岩石的壮硕汉子,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皮,背着一面巨大的、边缘布满锯齿凹痕的方形铁盾,往那里一站,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铁壁。
一个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地贴在墙角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手中把玩着两柄薄如蝉翼、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匕——影杀。
最后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愁苦,背负一柄桃木剑,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符囊,此刻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指下意识地掐算着什么——落魄道人。
七人!飞天狐、铁臂猿、毒叟、毒蝎娘、铁壁、影杀、落魄道人!七个在妖魔乱世中挣扎求存、各有手段也各怀心思的“地煞”人物,此刻因缘际会,聚集在这座象征着末路与绝望的破庙之中!
方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七张迥异的面孔,感受着他们身上或强横、或阴毒、或沉稳、或诡异的气息。飞天狐的油滑狡黠,铁臂猿的莽直悍勇,毒叟的阴森莫测,毒蝎娘的危险艳丽,铁壁的如山厚重,影杀的冰冷杀意,落魄道人的警惕愁苦…如同一幅乱世百态的缩影。他们选择在此刻现身,绝非单纯的热血义气。玄冥和天师的悬赏如同催命符,窖村的覆灭是血淋淋的警告,而自己这半人半魔、身负玄冥咒纹的状态,对他们而言,既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带着剧毒的希望火种。
“你们…” 方腊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丝凝魄境修士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强行压下体内的混乱和左臂魔纹的躁动,“…想清楚了?跟着我,就是与玄冥伪化的天师、与这漫天妖魔为敌。前路,十死无生。” 他刻意抬起那只魔化的左爪,乌黑的指尖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