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作。”曾绍华加了一点重音,“华鼎能源是正部级央企,在国内外的投资规模你心里有数。”
“你现在的位置能影响到的项目,全算在一起可能不到我们集团体量的百分之一。但就是这百分之一,如果运作得好,对你的仕途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陈默问道。
“三年之内,你可以从副厅到正厅。”曾绍华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一个诱惑,“我有这个能力。我在这个系统里经营了二十多年,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你只要配合华鼎的项目顺利推进,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陈默看着曾绍华,这个人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他确实有这个本钱,一个正部级央企的一把手,在京城的人脉圈子里确实能够左右很多人的仕途。
“曾董事长。”陈默也放下了茶杯,“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但我也跟你说几句直话。”
“你说。”曾绍华的语气变了,像是在等待一个年轻人的回答。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跟华鼎能源在中东的那些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我已经看到了初步的东西。”陈默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报价虚高、资金回流、壳公司操作。这些问题不是我能用一个合作协议糊弄过去的。”
曾绍华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是一种冷下来的凝固。
他轻轻地把茶杯转了半圈,手指在杯沿上滑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曾绍华的声音降了半个调,“你有证据吗?”
“我在查。”陈默回答得很简洁。
“查。”曾绍华重复了这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陈司长,我再说一遍,华鼎能源是国务院直管的正部级央企。”
“我们的每一笔海外投资都是经过合规审批的,你一个副司长,想查一家正部级的央企,你觉得谁给你这个权限?”
“我查的不是华鼎能源。”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查的是丝路商贸促进基金。那是商务部的基金,不是您的基金。”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曾绍华的端茶的手停了一秒钟,然后才继续把茶放到嘴边喝了。
“柳晶晶在这件事里扮演过什么角色,您比我清楚。”陈默继续说,“她出了事。现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是我,我不可能替一个已经出事的人接着擦屁股。”
曾绍华把茶杯放回了桌上,动作比之前重了一点,发出了一声轻响。
曾绍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他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你年轻。”曾绍华最终开了口,声音沉下去了,“年轻是好事,说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年轻也意味着,你未必能看清楚所有的后果。”
“后果这种东西。”陈默站了起来,他不打算在这张茶桌上待太久了,“一般是做了以后才能看到。”
曾绍华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追着陈默走到了门口。
“陈默。”他叫了一声,用的是名字而不是职务。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好了。”曾绍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是冬天的风钻进了领口,“有些牌一旦出了手,就收不回来了。”
陈默推开了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比屋里凉了很多,那个穿唐装的中年女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见他出来以后微微侧了一下身,让开了路。
陈默走出了四合院的木门,胡同里很暗,路灯在头顶上亮着一团模糊的黄光。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应用。录音还在走,红色的计时器显示已经录了四十七分钟。
他按下了停止键,然后把录音文件加密压缩,发送给了施耀辉。
发完以后,他又给施耀辉打了个电话。
“师叔。”陈默叫了一声。
“谈完了?”施耀辉的声音很沉。
“谈完了。他开了条件,三年之内升正厅。”
“没答应吧?”施耀辉问道。
“没有。我直接把丝路基金和华鼎那些壳公司的事摊开了。”陈默应道。
施耀辉一怔,然后说了一句:“你胆子够大。”
“师叔教的。”陈默应了一声,“他最后一句话是‘有些牌出了手收不回来’。”
“那就对了。”施耀辉的语气变了,里面多了一种决断的意味,“他这句话不是在警告你,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怕了。”
陈默站在胡同口,夜风从王府井大街那头吹过来,带着远处车流的声音。
“师叔,接下来怎么打?”陈默问道。
“我刚接到上面的消息。”施耀辉停了一下,“华鼎能源的中东项目,上面决定将计就计。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中纪委在背后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