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除了那段关于丝路基金的对话以外,他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何志勤新岗位的工作安排、研究室的人手配置、部里最近的八卦。
走出馆子的时候,京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陈默站在人行道上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面散成一团薄薄的雾。
他想到了施耀辉说的那句话:“曾绍华切割得越干净,越会露出新的破绽。”
丝路商贸促进基金,就是一条新的破绽。
这条破绽不在江南,不在香港,而在他陈默现在每天上班的商务部大楼里面。
他掐灭了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方处长发来的:“陈司长,钱副处长今天下午提前下班了,没有请假。他的同事说他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的愣头青’。我该怎么处理?”
陈默看完以后回了三个字:“先不管。”他收好手机,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曾绍华知道他现在坐了副司长的位置吗?
当然知道,曾绍华是华鼎能源的董事长,正部级央企一把手。商务部的一个副司长任免,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曾绍华一定已经知道了华鼎能源在商务部的那个产业园区项目,现在落到了陈默的头上。
这对曾绍华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京城布下的经济棋局里,突然插进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陈默想到这里,嘴角浮出丝丝冷笑,他不知道曾绍华现在是什么表情。
车子汇入了东四环的夜间车流里,路两边的高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巨塔。
陈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
副司长的第一天,他摸到了三张牌——钱副处长的不服、丝路基金的黑洞、华鼎能源的项目。
三张牌加在一起,足够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跟曾绍华在这个他最熟悉的地盘上好好地交一次手了。
他把车速提了一档,方向盘微微一转,车头正对着京城西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西山别墅区,曾绍华就住在那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