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答儿不仅背景深厚,自身能力更是出众,是元廷在蜀地赖以维持统治的柱石。
“若要取成都,水陆并进几乎是不二法门。”
李庭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两条线,一条沿陆路,一条循水道。
“陆路,或可利用立智理威的身份,尝试诈开城门,引我大军入城。水路,则仍需借助速哥的名头,控制住成都两江码头的元军水师,断其外援,亦为我军开辟通道。”
策略清晰,但李庭芝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指出了最关键,也最棘手的问题:
“成都府不同于重庆山城,城内虽有街巷,但地势总体平坦开阔。”
“也速答儿麾下那群蒙古精骑,骁勇善射,来去如风。”
“一旦我军入城,战事胶着,也速答儿见势不妙决心突围,在平原之地,我们恐怕很难拦住一心要走的骑兵。”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强调:“若让也速答儿这等人物走脱,后果不堪设想。”
赵昺眉头紧锁,指尖在成都周边的水系与关隘间反复摩挲。
所言非虚,若叫也速答儿这等人物走脱,后果不堪设想。
“此人若逃,必走潼川府,北趋利州。”赵昺声音沉冷,“汪家虽势衰,在利州根深蒂固,旧部尚存。”
“也速答儿一旦与汪家合流,重整旗鼓,不出一月,便可再聚数万兵马来犯。届时我等立足未稳,川中必生动荡。”
他抬眸看向李庭芝,目光锐利:“李帅,可有良策,能锁住这头猛虎?”
李庭芝沉吟良久,方缓缓开口,语带凝重:“官家,章广寨那群老卒虽悍勇,若与也速答儿麾下蒙古精骑于平原硬撼,恐只能一换一。若以奇兵袭之,或可一换二。然……此皆建立在知其虚实之上。”
他手指重重落在成都位置:“也速答儿非庸才,其麾下兵马几何?骑兵多少?步卒几何?屯于城内何处?城外可有暗营?这些若不清楚,一切谋划皆是空中楼阁。”
赵昺默然。
他深知这些凭军功杀出来的蒙古勋贵,哪个没有后手?
便如李庭芝,明面上是三千章广寨老卒,实则暗藏五千精锐。更在陇西埋着两万屯田私兵,闲时为民,战则为锐。
也速答儿坐镇成都这等要冲,岂会没有隐藏的实力?
堂内一时寂静,唯闻灯花噼啪作响的声音。
片刻,赵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开口道:“李帅,成都府内,朕……尚有些僰族眼线。”
“他们扎在城中有段时日,或能设法探明也速答儿兵马分布,尤其是其骑兵屯驻之所、马场位置。”
“若能得此详报,可能增添几分胜算?”
李庭芝闻言,眼中精光骤然一亮,抚掌道:“若得内应详报,知彼虚实,便可量身定做一张天罗地网!届时,何处设伏,何处阻截,何处虚张声势,皆可有的放矢。胜算,至少可增三成!”
他看向赵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赞许。
这位少年官家,不仅胸怀大志,心思竟也如此缜密,连成都城内都有这等隐秘先手在暗中布下。
李庭芝霍然起身,气势勃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成都城墙划过,语气森然:“只要知道猛虎巢穴何在,老夫便有办法,叫它也速答儿……插翅难飞!”
赵昺点头,心中稍定。
情报,永远是战争中最关键的筹码。
当初从老寨主阿老罗那边拿的暗牌,放出去的鹰眼,也只能提早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