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
原来,她被赶回娘家后,不到十天,就被她爹娘和五个弟弟,以二百块钱的价格,强行塞给了邻村一个叫王老五的鳏夫。
那王老五名声极坏,前头那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赵翠花不肯,就被赵家人捆着手脚塞进了牛车。
到了王家,她稍有反抗或做得不如意,非打即骂,饭都不给吃饱,逼着她没日没夜地干活,伺候王老五和他前妻留下的五个半大孩子,过得猪狗不如……
听着她的哭诉,春梅和夏竹都红了眼圈,毕竟血脉相连,看到生母如此凄惨,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秋菊和冬兰吓得躲到了王秀芹身后。周围的邻居们也议论纷纷,有骂赵家不是东西的,也有说赵翠花自作自受的。
自始至终,李满仓都冷冷地站在堂屋门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赵翠花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说完了?”
赵翠花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李满仓的目光扫过她,没有一丝温度:“赵翠花,李家门,是你自己迈出去的。
当初你卖女求荣、扒家养弟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情分?可曾想过孩子面子?”
“你的苦,是你自己种的因,是你那好娘家结的果。与李家,与我李满仓,早已无关。”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李家,没有你的地方。一口饭,一滴水,都不会给你。”
赵翠花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她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尖利哀嚎,猛地向前一扑,想抱住李满仓的腿,却被李满仓轻易避开。
“铁柱!”李满仓不再看她,沉声吩咐,“把她扶到一边去,给她弄碗水喝。
然后,立刻去请王振山队长过来,就说赵翠花跑回来了,让他来处理。”
“是,叔!”铁柱应声上前,他虽然也厌恶这个前婶婶,但还是依言将瘫软如泥的赵翠花架到院墙根下,递给她一碗凉水。
李满仓转身对家人和围观的邻居们说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王队长来了自有公断。”
院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赵翠花压抑不住的、如同鬼魅般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