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生命般的漠然,以及……一种熔岩般深埋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血腥杀意!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刚刚睁开的、寒潭深渊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柳如絮沾满尘土泥污、惊骇欲绝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丝毫属于“慧忍”的温和或隐忍,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灵魂深处的冰冷审视! 柳如絮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这不是慧忍!这……更像是一头披着僧衣、从九幽爬出的凶兽! “围住他们!放箭!死活不论!”追兵兴奋嗜血的狂吼如同饿狼咆哮,近在咫尺! 树影剧烈晃动,至少六七名身着黑色劲装、外罩半身铁鳞甲的锦衣卫缇骑,如同嗅到血腥的猛兽,猛地从林木间隙扑出!人人手持劲弩或钢刀,眼神凶狠。当先一人,正是刚才射弩的精悍汉子,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正飞快地给弩机上弦!他身后几步,一个身材格外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头目,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锁住慧忍和柳如絮,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小秃驴,命还挺硬!中了麻大人的‘鬼缠丝’还能睁眼?可惜,阎王殿前点了卯,就别想再回头!”声音粗嘎,如同砂纸摩擦。 慧忍的目光从柳如絮脸上移开,毫无波澜地投向刀疤脸和他手中的劲弩。那只支撑着身体的手臂,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动作异常僵硬,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筋骨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然而,他的手却稳定得可怕! 那支被他从树根拔下、此刻沾满柳如絮掌心鲜血和泥土的黝黑燕子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柳如絮只觉得掌心一空! 下一瞬,那支散发着幽冷死亡气息的燕子镖,已经稳稳地、如同天生就长在他指间一般,夹在了慧忍苍白修长却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双指之间!镖尖直指那个正在上弦的弩手咽喉!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死神镰刀挥落前,刻下的标记。 “咻——!” 一道比之前溪边快了数倍、凄厉到刺破耳膜、带着尖锐音爆的乌光,撕裂了昏暗的月光与死亡的阴影,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符咒,瞬间跨越了十丈的空间! “呃啊!”弩手的狞笑僵在脸上。 噗嗤!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乌光精准无比地贯入他正要扣动悬刀的咽喉!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身体向后猛地一仰,重重撞在身后一棵树干上!他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劲弩无力滑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喉间和口中狂涌而出!身体贴着树干缓缓滑落,留下一道猩红的湿痕。 “三子!”旁边一个年轻的缇骑目眦欲裂,悲吼一声,“狗娘养的秃驴!老子剁碎了你!”狂怒淹没了理智,他嘶吼着,手中钢刀卷起一道凄厉的风声,朝着刚刚甩出飞镖、身形还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慧忍猛扑过去!刀光狠辣,直劈慧忍头颅!刀风凛冽,吹动了慧忍额角濡湿的发丝。 慧忍眼神冰冷,仿佛没有看到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就在刀锋及顶的刹那—— “小心!”柳如絮惊叫出声,同时手腕一抖! 嗤嗤嗤! 三道肉眼难辨的纤细银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她袖底无声射出!两枚精准地射向持刀缇骑的双眼,一枚直取他握刀的手腕脉门! 缇骑刀势刚猛,突觉眼前寒星闪烁,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噗噗!两根银针深深扎入他脸颊和脖颈侧面的皮甲缝隙!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射向手腕的那枚针,则被紧随其后扑来的另一个身形矮壮的缇骑挥刀格开,“叮”的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 “臭娘们找死!”矮壮缇骑狞笑,舍弃慧忍,手中鬼头刀划出一个刁钻的弧线,斜劈柳如絮腰腹!刀势沉猛,带着要将她一刀两断的凶狠! 柳如絮刚刚甩出银针,气息未平,眼看刀光及体,只得咬牙一个狼狈的“铁板桥”,身体硬生生后折。冰冷的刀锋贴着她胸腹的衣衫险险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肌肤生疼!她甚至能闻到刀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着!”第三个缇骑阴险地从侧面欺近,手中竟是一条前端连着沉重铁爪的锁链!铁爪带着呼啸风声,直抓柳如絮咽喉!角度歹毒,时机拿捏得刚好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柳如絮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就在铁爪即将扣住她雪白脖颈的瞬间——
一只穿着破烂僧鞋的脚,如同鬼魅般后发先至!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声音响起。 那只脚精准无比地踹在铁爪连接锁链的关节处!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铁爪连同锁链如同被巨锤砸中,骤然改变了方向,狠狠砸在旁边一个正欲扑上的缇骑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被砸中的缇骑惨嚎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是慧忍!他竟在逼退持刀缇骑的间隙,硬生生拧转身形,替柳如絮解了这必杀之围!动作间牵扯内腑伤势,一大口乌血再次从他嘴角溢出,但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死死锁定了那使用锁链的阴险缇骑! “点子扎手!别他妈单打独斗了!并肩子上!剁了他们!”刀疤脸头目终于变了脸色,厉声咆哮。他看出这小和尚邪门得紧,明明剧毒缠身,却像一头回光返照的濒死凶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狠辣与精准! 剩下的四名缇骑(包括刀疤脸)眼神凶光闪烁,瞬间散开,形成合围之势。劲弩重新上弦,钢刀寒光闪闪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