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手腕上、此刻已然松脱的鲜艳红绸,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长鞭,被她灌注了惊人的巧劲,瞬间绷得笔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狠狠抽向那枚下坠的铁球!目标并非击飞,而是试图在它落地前将其卷走! 红绸的尖端精准地扫中了铁球! 然而——
“嗤啦!”
一声令人心悸的布料撕裂声响起!那铁球上狰狞的尖刺,瞬间划破了坚韧的红绸!卷势受阻! 虽然红绸的抽击稍稍改变了铁球下坠的轨迹,使其偏离了林惊澜和玄苦的正上方,但它依旧不可避免地朝着林惊澜侧前方不到两步远的坚硬石板地面砸去! 距离太近了!改变的角度不够!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烈地炸开!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整个禅院的屋顶都掀飞!并非惊天动地的火光和冲击波,而是一团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诡异黑雾,伴随着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针,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疯狂爆射!瞬间充斥了大半个禅院! 毒雾弥漫,毒针如雨! 首当其冲的林惊澜,只感觉一股带着浓烈腥甜气味的恶风扑面而来,眼前瞬间被翻滚的黑雾吞噬!皮肤上传来无数细密的刺痛感! “闭气!”耳边传来玄苦禅师嘶哑却蕴含内力的急吼,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内力屏障瞬间在他身前撑开,勉强挡住了部分激射而来的毒针!是玄苦拼着伤上加伤,再次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真气! 但毒雾无孔不入!无数细密的毒针更是突破了内力屏障的薄弱之处! 林惊澜只觉得吸入的腥甜气息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烦闷欲呕,被毒针擦伤的手臂更是传来阵阵麻痹的灼痛!他踉跄着后退,下意识地想要闭气,却已经吸入了不少毒雾。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旁边传来。是玄苦!强行运功让他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僧袍,而毒雾和几枚刁钻的毒针也突破了他的防御,刺入了他的身体。他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泛起一层骇人的青气,几乎站立不稳! “师叔!”林惊澜肝胆俱裂,想要扑过去搀扶。 “别管我!”玄苦厉声吼道,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闭气!运罗汉功护住心脉!快!” 就在这毒雾弥漫、视线受阻、生死一线的混乱之际! “嗬…嗬…”地上那个掷出毒球的弩手,发出最后几声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他的脸上迅速蔓延开一片死灰的青色,显然,他自己也未能幸免于这无差别攻击的毒雾或毒针! 他竟然也死了?!是任务失败的自觉?还是这毒物本就是敌我不分的同归于尽之策? 浓稠如墨的毒雾翻滚着,带着刺鼻的腥甜,迅速吞噬着禅院内昏黄的灯光和惨淡的月光,视野急剧缩小。
林惊澜只觉得肺部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和眩晕感。手臂上被毒针擦伤的伤口,麻痹感正快速向四周蔓延。 “师叔!”他强忍着窒息感和毒素侵蚀的眩晕,凭着记忆和声音,摸索着扑向玄苦禅师的方向。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散落的蒲团或是断裂的兵器。 黑暗中,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猛地抓住了他慌乱摸索的手臂!那手纤细却充满力量,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是她!那个蒙面少女! “跟我走!”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快速响起,急促而清晰,带着不容置辩的决断。她的手指异常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林惊澜的皮肉,强硬地拖着他向禅院另一侧的围墙方向移动。她的另一只手似乎捂住口鼻,声音透过面纱显得闷闷的。 “不!师叔!”林惊澜心中大急,下意识地挣扎。玄苦师叔重伤中毒,玄慈师伯刚刚圆寂,他怎能独自逃走?! “玄苦大师内功精湛,一时无碍!你想白白死在这儿吗?!忍者!活下去才有机会!”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急切,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几乎是将他半拖着往前拽。“毒雾封院,寺内高手马上就到!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林惊澜混乱的思绪。 活下去!才有机会!
玄慈师伯和忠仆阿福叔临终的眼神,在这一刻重叠在一起! 林惊澜浑身一震,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了。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但少女那“活下去才有机会”的厉喝,却像是一道微弱却刺破黑暗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绝望迷雾。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仇恨、责任、师伯和阿福叔的牺牲…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不再抗拒,任由少女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浓得化不开的毒雾中穿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滚烫的沙子,视线模糊,只能依稀看到少女模糊的背影和那在毒雾中依旧显得刺眼的红色衣角。
少女显然对禅院布局极为熟悉,即便在浓雾中也不见丝毫慌乱。她拖着林惊澜,巧妙地避开散落的杂物和翻倒的矮几,目标明确地冲向围墙一角。那里,月光艰难地穿透毒雾的稀薄处,隐约可见茂密的藤蔓植物爬满了墙壁。 “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少女猛地停下,背对着围墙蹲下,语气急促,不容置疑。她指着那爬满藤蔓的墙壁上方。 林惊澜此刻头晕目眩,毒素和窒息感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但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