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姓周,你叫我周伯便是”
老头将李枫扶到屋中,又找来些草药捣烂,“这是止血的,虽糙了点,总比挺着强。”
李枫看着周伯佝偻的背影,心中泛起暖意。
自下山以来,这还是头回有人真心待他。
他刚想开口道谢,却见周伯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时里面竟露出几件叠得整齐的青色劲装。
“这些是我儿留下的,他......年初参与白莲起义,被宋军杀了。”
周伯声音发颤,他只有一个儿子,却不想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枫指尖抚过那身青色劲装,布料虽已有些褪色,针脚却依旧细密,能看出当年缝制时的用心。
他喉头微动,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此刻说再多“节哀”都显得苍白。
“周伯,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枫接过劲装时,发现周伯手背的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您儿子是英雄,白莲教不会忘了他。”
周伯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摆摆手将草药敷在李枫肩头的淤青上:
“英雄又能怎样?还不是填了护城河的淤泥。倒是你这后生,骨头硬得很,可惜投错了时候。”
他顿了顿,往门外瞥了眼,压低声音道,“全小六那伙人,不止搜刮咱们乞丐,连城南的小商贩都要按月交‘孝敬’,听说上个月还逼死了个卖花的老太太。”
李枫捏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原以为丐帮是行侠仗义的好帮派,不想却在这扬州之地,欺压百姓。
看来,没有乔峰的丐帮,只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
难怪扬州虽在白莲教治理下看似繁华,街角处却总藏着掩不住的愁苦。
“他们就不怕官府追查?”
“官府?”
周伯冷笑一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全小六的表哥在府衙当差,每月分他一半油水,睁只眼闭只眼呢。”
“要我说,这世道,还不如宋庭管辖下,至少没有那么多恶霸。”
李枫心尖一颤,周伯说这话时并无他意,只是随口感慨,却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
他这位“白莲圣王”如今穿着教众的旧衣,藏在破院里,连护佑一个老者都要靠伪装。
正思忖间,院外突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夹杂着醉醺醺的笑骂:
“那老东西家准藏着好酒,搜出来分了!”
周伯脸色骤变,慌忙将李枫往床底推:
“是全小六的人!他们常来抢东西,你快躲好!”
李枫刚蜷进床底,木门就被踹开。
三个歪戴帽子的乞丐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全小六身边那个满脸横肉的跟班。
他们翻箱倒柜,将灶台上半罐糙米揣进怀里,又瞥见墙角的破酒坛,顿时眼睛放光。
“周老头,藏得挺深啊!”
横肉跟班一脚踩碎酒坛,酒液溅了满地,“听说你昨天给那新来的小子送水?胆子肥了?”
周伯挡在床前,背却在微微发抖:
“他……他只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跟班狞笑着扯住周伯的衣领,“全舵主说了,这扬州城里的乞丐,就没有咱们丐帮管不着的!今日看在这酒的份上,便饶你这条贱命。”
三人提起酒坛,翩翩离去。
李枫自床底爬出,看着三人晃荡离去的身影,怒火焚烧。
随后,隐隐退去。
这世间的恶徒遍布,杀了这几人根本无济于事。
最重要的是,白莲教虽然占领了两浙路等地,却没有在吏治等方面再下功夫。
这导致很多小官小吏目无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