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的,只有这条被风雪覆盖的步行山道。
风雪越来越大,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异常艰难。
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晚一分钟,夜莺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山巅上正在鏖战的温羽凡,就多一分万劫不复的可能。
一行人顺着脚印追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半山腰的关卡处停了下来。
黑色的路障横在山道中央,八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岑家武师手持长刀,站在路障之后,风雪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一双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众人,没有半分要让路的意思。
而雪地上那串延伸过来的脚印,赫然穿过了路障,朝着山上主峰的方向去了!
姜鸿飞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他一步跨到最前面,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对着那八个武师厉声喝问:“人呢?!刚才从这里过去的人,去哪了?!”
为首的岑家武师面无表情,手依旧按在刀柄上,语气冷硬得像脚下的寒冰:“家主有令,除决战双方,任何人不得擅闯主峰。你们止步于此,立刻退回去。”
“退回去?!”姜鸿飞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地上的脚印,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你们眼瞎了吗?!有人带着温先生的妻儿从这里过去了!你们不仅不拦,还放他们过去了?!这就是岑天鸿定下的狗屁规矩?!”
“我们只奉命守卡,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武师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内劲瞬间铺开,“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拦我!”姜鸿飞瞬间就炸了,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内劲五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火焰长剑的剑刃在风雪里炸开一道红芒。
“姜小哥,住手!先问清楚。”周柏轩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可这位素来沉稳的人,此刻脸上也满是压不住的怒意,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向为首的武师,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我只问你一句,刚才过去的人,有没有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无可奉告。”武师冷冷吐出四个字,身后的七个武师齐齐上前一步,长刀尽数出鞘,锋利的刀锋对着众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无可奉告?!”周明远也怒了,拔出腰间的佩刀,“温先生在山上和你们家主光明正大地对决,你们却在背地里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放歹人上山挟持他的妻儿!你们岑家百年的名声,都被你们丢尽了!今天这关,我们非过不可!”
二十多个周家子弟齐齐拔出兵刃,身后的江湖武者和朱雀局的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握着手里的武器,只要有人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冲上去和岑家武师拼个你死我活。
岑家的武师也丝毫不惧,八个人呈防御阵型站好,刀意锁死了面前的所有人,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从山顶的方向炸了开来!
那声响太过恐怖,像是九天惊雷劈在了山巅,又像是整座乌蒙山都在瞬间崩塌,狂暴的气浪顺着山道席卷而下,连脚下的山体都在剧烈地震颤,头顶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两侧的崖壁上,碎石混着雪块轰隆隆地滚落下来。
“不好!是雪崩!”
人群里有人失声大喊,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想要避开这灭顶的灾难。
可就在众人惊慌后退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风雪弥漫的山道深处疾冲而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像一道被狂风卷着的黑色闪电,足尖在积雪覆盖的石阶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已经窜出了数米远。
他周身没有半分内劲真气的波动,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边绝望的气息,却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漫天飞舞的雪片都被他的身形撕裂,身后只留下一串转瞬就被风雪覆盖的浅淡脚印。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没有半分停顿,转瞬就与他们擦身而过,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大叔?!”
姜鸿飞的瞳孔骤然收缩,哪怕那道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哪怕风雪模糊了视线,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温羽凡!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追了上去,嘴里拼尽全力地喊着:“温大叔!你停下!你要去哪啊?!山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柏轩和周家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全都跟着追了上去。
所有人都懵了,温羽凡不是应该在山巅和岑天鸿决战吗?
他怎么会突然从山上冲下来?
夜莺和孩子呢?
山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里,他们只想追上温羽凡,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