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入学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学习的科目。
也知道该怎么去学习。
有人教导和没人教导是两回事。
而教导的人,会不会教,又是两回事。
天才只适合教导天才,这是我父亲经常说的一句话。
他告诉我,很多问题,在普通人眼里,需要很漫长的计算过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耗费普通人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甚至一天到两天的时间。但是对于天才而言,一眼就看出了答案。因此,一个好的教师,绝对不是天才。而现在,在这个学院里面。
大多数教师,都是天才。
所以他告诉我,如果想要真的学习到一些东西,就应该向那些成绩好的同学请教,所谓的请教,并不是问他题的答案,而是询问他看书的思路,看书的逻辑。
知识就像是一座座楼层。
从地基开始,慢慢地往上打,地基打得越好,楼就愈发地牢固。
这番话,是从我那经验丰富,见识丰富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而他,说了一番跟我父亲差不多的话。
我不明白,但我不服气。
我愈发地厌恶他,我觉得他在哗众取宠。
就像是小学,初中一样,我成了班里的班长,班长这个职务,我从小做到大,原本已经不大在意了。也不大想做了。
可想起他那张可恶的脸,我就觉得,做个班长也好。
我知道我那时候的心思,我想给他找麻烦,他知道他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
果然,第二天,他就出问题了。
他没有交作业。
我质问他为什么不交,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然而他还是那么地淡漠,在他淡漠的眼神之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厌恶。
是的,是厌恶,那种感觉我很清楚,就像是我在看以前追我的男生的感觉。在我的认知里,他们喜欢我,是应该的,我长得很好看,学习成绩也好。但是说出来,那就是他们的错了,干嘛说出来让大家都难堪。可今天,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曾经。
在那一刻,我的心有些慌乱。
不过,我依旧强装镇定。
不对!我很镇定,我在怕什么?
明明就是他没有交作业不是吗。
他告诉我,老师跟他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进度学习。
我大声地质问,不可能!
开学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可能!
我知道那有可能!
可是我丢了面子!我要找回来。
我们两人的争吵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语气有些不耐地告诉我,这件事情,无论我信不信,都可以去求证,如果他说的是错的,那么,我完全可以向老师要求惩罚他。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来质问他,而且,我也没有任何质问他的理由。
平日里,但凡被我质问到的人,基本上都支支吾吾地说不错话。
然而,当这个角色互换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多尴尬。
不少同学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有问题,直接去找老师不就行了。
也有同学在赞同我的话,说是班长,收齐作业不是应该的嘛。
后者大部分都是男生,他们什么心思,我懂,也很厌恶。
在这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直接去找老师吧。
他淡漠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带着我去找老师的。
我知道的,他大概是没有撒谎的。
可万一呢……
那时候,存在脑海里的幻想依旧没有丢失。
直到老师说了一句,让我不用再管他的作业的时候,我才真正地放下心。
我以为他会嘲讽我,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默默地回到了班级,默默地看书。
在这一刻,我忽然间领悟了,他似乎并不在意我,或者说,他不想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刚才的羞愧,恼怒,在这一刻,都化成了迷茫。
我的情绪很差,哪怕是回到家了,也闷闷不乐。
父亲看出了我的情绪,他告诉我,如果错了,那就要好好地去道歉,做人不应该如此。
我想了想,好像是我钻牛角尖了,确实应该去道歉。
父亲解开了我的心结。
但是母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令我不解。
现在回头看来,估计那个时候,母亲已经看出来了,我对他暗生情愫了吧。不过她并没有自己了当地说出来。
回去之后,我跟他道歉了。
他原谅了我,不过,表情依旧淡漠,一双眼睛,几乎黏在了书本上,也仅仅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