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祥没眼去看那三弟,看似正常了,又好似更不正常了。
他这三弟,一生都没个健全的脑子。
沈国山给了个眼神,侍卫就去合上了门,便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都是一家子人。
沈国祥看了眼沈国山,而后环顾四周,则说:“今日圣上之意,诸位应该都有所耳闻了,现下需要应对之策,我们沈家不能被他这么欺负,小宁在外做马前卒,去时军令状,不得凯旋,实难咽下这口气。”
沈如玉两手紧握,点头道:“这件事,对阿姐太不公了。”
她有着和九皇子的婚约,按理来说,先前上元宴后就该成婚了的。
但一直被楚皇后给拦着,就这样耽搁了。
京都有不少人笑她。
但她仿佛早已习惯。
能在家中共渡难关,亦是另一种天赐的好。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鲜少说话的郑蔷薇,忽然望着紧闭的屋门,低声说道:“皇上,恐有后招,沈家还需未雨绸缪,不让小宁回京,这只是个开始。”
沈国山点头:“东境之事,惹恼了他,方才如此对待。”
“上位者无能,百姓苦不堪言。上位者无德,百姓生不如死。”郑蔷薇冷笑了声,“那就和他,好好博弈一局,看是鹿死谁手!沈家的女儿,若不愿意,就不是他能困住的!”
沈国山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定北侯,向沈家示好了。”
定北侯,乃小侯爷楚夜的父亲,楚皇后的兄长。
大年初一,沈宁在燕老太君国公府吃了闭门羹时,定北侯亦示好了。
沈国祥说:“这定北侯,多年闭门,而今倒是想卷入这是非之中了。先前听闻,楚皇后几次三番找他想对付小宁,都被他拒之门外了。看来,此人还如当年,心中是有大义的。”
“说起来——”沈从武拧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道:“那楚小侯爷好似在收到东境战报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上京了,该不会是去东境找小宁了吧?”
沈从武蓦地看向了燕云澈。
楚夜作为妹夫,在大宗师面前,稍加逊色。
但楚夜血气方刚,身子骨硬朗。
真难选啊。
燕云澈沉了沉眸,抿唇不语。
没人知晓,他正在想着些什么。
而这时,有一伙人被黑布罩着面,双手用麻绳捆绑,由血卫、皇卫两大统领亲自押送进了皇宫去面见元和皇帝。
元和皇帝正在霜华剔透半染素色的窗扉前,拨弄着玉石质地的黑白棋子。
“皇上,人已经逮到了。”两大统领跪地行礼,一身杀伐气息,仿佛是踩着死尸血河走出来的。
元和皇帝斜睨了眼,喉间淡淡发了个“嗯”声。
他放下棋子,擦了擦手,斜睨那些跪地之人。
血卫统领粗鲁野蛮地摘掉了其中一人头上的黑布。
那人惊慌失措,面色煞白,看见元和皇帝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如若沈宁在此的话,定能分辨出,这是北幽城出事时,自行军之中离开的李长月。
彼时李长月这些人不敢去闯北幽城门,离开之后原想折回京都,却没想到被原先蛰伏想屠沈宁的人拦下,见其人数少得可怜,就一直擒在暗无天日之地,只待不时之需。
“你,就是李长月?”
元和皇帝看着李长月,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
李长月浑身发颤,恐惧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东境,皇令只让王府里的众人义愤填膺了下,但见沈宁巍然不动,神情不变,就继而讨论郑夫人回雪女城这等关键之事了。
老王爷看着沈宁,满目赞赏,点点头。
而后与公孙垣对视了眼,彼此都对这姑娘, 有着钦佩之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纸上谈兵实在多,但要真正说到世间却无几人,沈宁便是其中之一!
洗尘宴后,沈宁送李衡阳回住处的时候,长谈诸多事。
沈宁闲暇之余,一直在思考整件事所知的来龙去脉。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清晰,但却也好似灯下黑。
譬如魏老先生。
她忽然发现。
当年自己在三春山失忆。
燕云澈当初也在三春山。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 很多 。
她停下脚步借着月光看向了李衡阳问:“师父, 你可知三春山魏老先生的事?”
“魏春生?”李衡阳皱着眉沉思了会儿,蓦地响起了一件事,说:“他的亡妻,是死在雪女城的。”
沈宁眸光一闪,“师父,你且好好休憩,我还有事要处理。”
李衡阳不放心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