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是对的。”
李衡阳赞同沈宁思虑周全的做法,似是想到了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诧然地看向了沈宁,“六姐姐?沈凤仪?凤仪那孩子给你托梦了?看来真是天助大燕。”
“………”沈宁张了张嘴,看着李衡阳,却是有些失语。
不过也很正常,一个夭折了很多年的孩子,不会有人觉得她还活在世上,倒不如通灵来得让人信服。
这一路上,李衡阳要做的事太多了,哪能注意到一些旁枝细节呢。
沈宁只好把六姐姐的事情一一道出。
李衡阳的神情愈发变得凝重冷峻,就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浓霜,就连春日和煦的暖阳都难以融化。
“此人当真恶毒如蛇蝎。”
李衡阳咬紧了牙关,每一个字都好似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当年,先皇所为是对的,十七王,比他更适合为君王。只可惜,他在装得太好了,十七王又在威逼之下,宛若变了个人。要不然的话,他当真能成为我朝的大宗师。”
“师父,沈云,即是北渊王燕云澈。”
李衡阳又愣了下。
他快马扬鞭来这东境,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接二连三听到了让人始料不及的消息,发怔过后便是欣慰,“原来是他……这对于大燕来说,当真是大好事。”
紧接着,沈宁又一盆水浇了下去。
“师父,他身中霜毒,恐命不久矣。”
说至此的时候,沈宁的眼底泛起了痛色。
近日,她百忙之中,也是找老王爷要些医书翻看,并且和东境的老医师们讨论过,燕云澈所中的霜毒,几乎是无解。
李衡阳再度愣住,而后笃定地问:“可是金銮殿上那位的手笔?”
沈宁轻点螓首。
“他当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久居高位,是大燕的祸害。但他根基太稳,又有血卫、皇卫保护。想要把他拖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就算要拖下来,也要想好下一步棋,否则江山无主,只会引来更大的动荡。”
李衡阳长叹了口气,“前有北幽,后有东境,只怕他还会想着对本国土地子民下手,就为了他那害人害己的仙药!”
而这,也是沈宁一直留在东境的原因。
她以养伤和休整军队为由头,暂不回朝。
就是为了震慑元和皇帝。
她只怕北幽、东境这样的事层出不穷。
不管是否胜利,百姓们都要吃尽苦头。
“若能找到皇帝私通萧副城主和炼制仙药的证据就好了。”
李衡阳看了眼天,只希望大燕的天,赶紧清明起来,需要许许多多的人,共同努力,视死如归,不可计数的力量联合在一起,洗涤脏污,才能让王朝上下上都焕然一新。
到了晚上,老王爷和东方寒,为李衡阳接风洗尘,宴请了郑夫人、陈禄章、周永顺这些人。
“李宗师,危难之际, 你孤身一人,深入武帝国,本王敬你一杯。”
老王爷身穿九爪蟒袍,敬向了李衡阳。
郑夫人等纷纷敬酒,“大燕宗师李衡阳,早有耳闻,在下雪女城郑家,欧阳雁,这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孩子,郑钧和郑好好,此行东境,一来是历练,二来也是让表姊妹们走动走动。”
东境的这一段日子里,郑钧、郑好好都喜欢跟着沈宁、沈凤仪兄妹几人玩。
沈宁的枪法。
沈凤仪的刀法。
沈书白的剑。
不说是世间罕见,却也算是武学一流。
还有沈钰的行商、交友和处世法则,都让兄妹二人受益匪浅。
且是私下找母亲感叹,大燕王朝,竟还有这些人才。
分明是亲戚,却才第一次相见、接触,实乃人生遗憾。
酒过三巡,沈宁说道:“小舅母,今晚给雪女城送个接应的消息,明日一早,便回雪女城。”
“这么快?”东方寒诧然:“不是说郑夫人回雪女城会有危险吗?这也太快了,我们都还没做准备。”
“那就对了。”沈宁勾唇一笑。
李衡阳侧目,看着沈宁的眼眸,噙着为之骄傲的笑意。
“对了?”东方寒拧眉,微微傻眼。
郑钧也有所不解。
公孙垣捋了捋雪白的胡须,解惑道:“沈将军此招,为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小王爷,试想想,连你自己都惊诧到了,岂不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一来,若能引蛇出洞,便是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沈宁看了眼公孙垣。
在关乎皇权和东境之乱的真相这件事情上,她从未隐瞒过公孙垣。
公孙垣作为老王爷的谋士,的的确确是个智囊。
沈宁饮了杯酒,含笑道:“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