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虽说办案正直,得罪过上京的一些勋贵。
但跟眼下的劫难相比,却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府尹沉默不语。
半会。
为沈宁辩解道:“昨日一早,她便去宫中面见了皇上,那孩子,也有难处吧。”
“她有难处,那你呢?事实证明,她不愿掺和这件事了,谁也不知她入宫做什么,她明显不想管了。或许,她是有难言之隐,她瞻前顾后是担心沈家,那你呢,你也有妻子孩子,你也是个有家的人,谁来顾及你和你的家人呢?”
赵夫人泪眼婆娑,既心疼丈夫,又担心赵家的未来。
府尹沉默了会儿。
眉峰,紧紧地蹙着。
良久——
他说:“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
赵夫人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丈夫。
与丈夫交缠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泪水源源不断地上涌,糊了一双杏花眼。
“沈将军若不管,我会管。”
“若总有人要遭受劫难,可以是为夫。”
府尹低下了头,满怀愧疚地望着妻子。
他对得起很多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百姓,却唯独对不住自己的枕边人。
这一刻,赵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自嘲地笑了笑。
而后,把手从男人的掌心里,缓慢地抽离。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砰!”
见底的酒杯,压在了琉璃桌上。
“抱……”
府尹充满愧疚和抱歉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见妻子笑着看向他。
“这世上,哪有丈夫历经劫难而独自逃走的妻子呢?”
府尹抬眼,错愕地看了过去。
这一回。
由妻子来握住他的手。
“我自小,便不是沈将军、郑老夫人和燕老太君那般的女子,我唯唯诺诺,在家听父兄的,成婚之后,自是要听丈夫的。你去哪,我和孩子便去哪,我们的家便在哪。夫君,别落下我。”
她温婉一笑,自小熏陶书香气,虽说夫唱妇随,但府尹却认为,他的妻子,英勇之无畏,不输这满城假仁假义的须眉。
“好,不落下。”
两人十指相扣。
正如那日大红绸缎漫天飞扬的新嫁时。
何为夫妇。
这便是。
固若金汤的感情,是刀剑割裂不掉的。
这会儿,宫中的侍女,为各桌上汤。
大燕的冬天很冷,老祖宗们留下了习俗。
在大年三十,喝一口滚烫的浓汤,来年自是风调雨顺,平安喜乐。
帝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元和皇帝亲自给楚皇后盛汤。
楚皇后笑容满面,为元和皇帝倒酒。
显得边上的两位贵妃,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喜则还在给元和皇帝倒灵岩酒。
“啊!”
府尹夫人的低呼声响起。
却见端汤的侍女,脚下一个趔趄,便将滚烫沸腾的热汤,洒到了府尹夫人的半边脸和脖颈、肩膀上。
府尹将妻子揽入怀中,忧心忡忡,呼吸急促。
“放肆!”
楚皇后震怒。
宫武宴之事,都是由她这个中宫皇后一手操办。
如今出了这档子的事,她有不不可推卸的责任。
侍女匍匐跪地,满面泪水,无限磕头的同时,凄声求饶,“皇后娘娘赎罪,奴婢真是不小心的,奴婢不知道,奴婢……”
“拖下去,打。”
楚皇后眉眼凌厉,冷喝。
鹿台守卫立即把婢女拖了下去。
婢女的双手,死死地扣着地面。
指甲翻折,在地上留下了长如沟壑般血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