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充斥着不可置信。是
沈家大伯又与邵尚书寒暄了几句,方才带着沈家众人离开了刑部大牢,从沈家被黑甲军缉拿到出狱,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却历经了惊心动魄的生死。
出狱时,沈如玉见纳兰晴还杵在那里,与纳兰晴擦肩而过时便问:“纳兰嫂子,邵尚书与你,貌似不熟呢,下回这种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掉价事,就别再做了。”
她抬起手来,为纳兰晴拍去了肩上的尘灰,并贴近了些,压低声说:“人须得有自知之明,有沈家在,你倒是一回事,若无沈家,纳兰嫂子什么都不是,且看你纳兰府能赐你多少风光,还是继续压榨掉你的剩余价值,敲骨吮血到无骨无血。”
沈如玉很满意纳兰晴无声中崩溃的神情。
纳兰晴补贴娘家的事,沈府又不是傻子,多多少少都知道些。
只是纳兰晴从前与他们捧场做戏,表面上过得去,沈国山二老又不追究,便也不多说什么。
他们这些晚辈,虽不喜沈宁嫁给顾景南,但也都深知今日之安稳来自于沈国山。
沈家的人离开刑部大牢的时候,君府的阶下囚,也才刚到刑部大牢。
两家的人,一前一后,互相交错在尘灰跃动的微光之中,好似两条通往不同彼岸的河流。
沈家人见此情形,心中颇有感悟。
曾经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可保千载的富贵荣华。
如今只唏嘘于世事变化无常,高官之命有时也如飘絮被风雨冲散。
当走出了阴暗处,便能看见沈家依次排开的马车。
沈宁带着两位兄长和府兵们,在外已经等候多时。
“大伯,三叔,父亲腿部有伤,和母亲已经回府了,我与二位兄长来接诸位回家,诸位受惊了。”
沈宁身穿红衣,与两位兄长同时拱手。
沈家大伯看着残阳余晖里更显明艳的女子,怔了怔,便沉声道:
“是你们辛苦了。”
沈国山和郑蔷薇都不出面,而是让沈宁来刑部大牢,说明沈宁或许会成为沈家的天。
“不辛苦。”沈宁淡淡一笑。
沈如玉看着沈宁,轻哼了声,便抬腿上了马车。
沈国海眉开眼笑的,边上马车还边说:“我就说嘛,我这长命之人,怎能这么草率就把命给交代了,岂非是老天拿我开涮?”
长兄横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 只在马车上吩咐自己嫡亲的儿孙,“日后见到小宁莫要再像从前那样无礼。”
“是……”
众人陆陆续续的上了马车。
纳兰晴悻悻地挤进去。
沈宁半眯起了有暗芒骤闪而过的眸。
这会儿,便见三叔沈国海赫然间用枯老如树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不忿地瞪着沈宁用长辈的口吻训斥道:“天凉冬寒,也不知多穿些,该打。”
话音落下,便气哄哄地合上了马车边沿厚实的帘子。
沈宁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颇有几分无奈。
“大哥,可知光耀在哪里?”沈宁扭头问道。
君家,只剩下在外地的长子和君光耀了。
君光耀功过相抵,被元和皇帝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