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船滞在了河道,田产已经押了出去,银行门槛高,欺生,不敢去,思来想去,整个上海滩,只敢来找温先生。
他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哀求,没有一句仰仗,更没有半句卑躬屈膝的话,只是陈述事实,像在谈一笔公平的买卖。
话里没求,只是陈述,连一句“仰仗”都没有。
堂内的气氛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
谁也没料到,温政听完,笑了一下,把欠条推回去,说:“这张纸,我不收。”
周围伺候的人瞬间一愣,空气猛地冷了半截。有人心里暗忖,是嫌数目太小?还是嫌这苏北盐商没靠山,入不了温政的眼?
温政顿了顿,目光落在依旧站得笔直的盐商身上:“欠条一收,我就是你的债主,你就是我的欠债人。可我看你这个人,站得直,行得正,不像个要低头欠债的样子。你今天站在我堂下,是给我面子,不是低我一头。”
话音落,他转头吩咐账房:“点齐数目,原数给他。
却没让写欠条,只让他留了住址。
盐商捧着钱,手微微发颤,想说些感激的话,却被温政抬手拦住。
温政看着他,只补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这钱不是借,是我看你这个人,顺眼。”
盐商深深鞠了一躬,没再多言,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他走得笔直。
他走后,刘君册终究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大佬馆,无凭无据,这钱要是收不回来,岂不是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