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发间未插珠钗,只松松挽着一根素色绸带,几缕碎发被寒风拂到颊边。
她说:“在我们的古代,医生又叫医师,或者药师。日语中的读法是一样的。在南北朝时期文学作品中,如《徒然草》,就可以找到关于医师的提及。”
“吉田兼好的《徒然草》与清少纳言的《枕草子》、鸭长明的《方丈记》并称日本三大随笔。”
王昂依稀记得,袁文也在看这本书,还给他解释,书名依日文原意为无聊赖,也可译为排忧遣闷录。
***
卯时雪霁,天光透过雪雾,给天守阁的琉璃瓦镀上一层冷白。
松木板地上还留着夜宿的余温,却被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搅得七零八落。廊外的栏杆上积着半指厚的雪,灯笼的竹骨上凝着冰棱,橘色的光晕透过冰花漫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暖影。
举目望去,城下町的屋顶全被白雪覆盖,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偶有炊烟从雪层下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淡白的雾。
纱希背诵了一段《徒然草》里的话:
冬日草木枯萎的景色,不下于秋色。早上起来,水边的草地上,散落着红叶,泛着白色的霜气;庭院的流水之上,寒烟缭绕,颇饶意趣。
她的声音如同温过的清酒,绵密地漫过耳廓,带着点慵懒,高起来时尾音卷着颤。
看着眼前的雪景,听着纱希缓缓的声音,王昂觉得一切美极了。
美到极致。
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词穷。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一生都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就和纱希,他说:“如果我们能一直住在一起,该多好啊。”
纱希眼中却露出了忧伤。
为未来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