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竟然还反咬我蒋震一口,竟然要利用过去的卧底经历来置我怕于死地!?
这已经不是在掩盖错误了,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指鹿为马、陷害忠良!
“吕局长……”蒋阳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市局那边,能不能想办法从侧面帮帮忙,把这些事情压下来?至少,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罗织罪名。”
“压不下来了啊……怎么压?”吕阳苦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蒋书记,我现在才算彻底看明白了。这个案子牵扯的那个马朐县副县长刘千越,跟鲍远东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而且,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鲍远东绝对就是省城黑老大秦峰的最高保护伞!”
吕阳越说越气愤:“事到如今,他们全是在跟踪追查赵浩这边的事情,对秦峰持刀伤人的事实视而不见!他们就是想要借着这次的事情,给秦峰洗白,给秦峰立威!这简直是把法律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儿戏,实在让人不齿!但是……但是人家现在打着省扫黑组的旗号,名正言顺,我这个市局局长,现在连案卷都摸不到,是真的毫无办法啊!”
蒋阳沉默了。
他知道吕阳说的是实话。在绝对的权力倾轧面前,一个市局局长确实无能为力。
“好,我知道了。”蒋阳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蒋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他发现,自己在这场高层博弈中,还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他低估了官场中那些老狐狸的无耻程度,也低估了权力一旦失去监督后所能爆发出的破坏力。
面对鲍远东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的流氓打法,他之前设计的那些精巧的连环计,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刻,他实在是没什么招了……
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
他必须寻找能够与之抗衡,甚至能够形成降维打击的力量。
他只能求助于自己的父亲蒋震。
蒋阳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专线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了。
很快,一条简短的短信发了过来:【正在开会,半小时后回你。】
蒋阳放下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这半个小时,他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整个事件的经过,试图找出破局的关键。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鲍远东完全是进入“高位”的角色了!
加之之前对鲍远东造成的影响,再加上这次刘千越的愤怒,再再加上刘千越想要争夺程小蝶的心思……
如此一想,他们这次是要动真格儿的,而不是自己这边采取放水的策略了。
唉,他妈的……这帮蠢蛋,这不是要逼着我们这边跟他们硬碰硬对抗吗?
下午三点半,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是父亲蒋震的电话,蒋阳立刻接起电话:“爸。”
“什么情况啊?遇到什么坎儿了?”电话那头,蒋震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沉稳、厚重。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蒋阳原本焦躁的心就瞬间安定了下来。
蒋阳没有废话,简明扼要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刘千越的身份暴露、到市局的介入、再到自己主动放水让鲍远东接管案件,以及现在鲍远东企图利用赵浩反咬自己一口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爸,我本想着这次故意放水,让刘千越觉得没事了,继续在马朐县猖狂,等他犯下更大的错误时再一击致命。”蒋阳在电话里反省道,“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顺杆爬,想着利用这次的事情大做文章。不仅要搞死赵浩,还要利用赵浩,揪出我当年在省厅当卧底、处理‘夜枭’案时为了完成任务而做出的一些灰色事件,企图给我定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严厉的冷哼声。
“哼!你呀!”蒋震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想问题还是太稚嫩,太理想化了!搞什么‘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把戏?你以为这是在下指导棋吗?!”
蒋阳被父亲训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虚心听着。
“政治斗争,那是你死我活的绞肉机!不是那么简单的!要随时应对变化!”
蒋震冷声嘱咐道:“面对敌人的破绽,你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仁慈和幻想!他刘千越自己愚蠢,主动把尾巴露出来了,你还不赶紧死死地攥住,直接把他往死里打?!你竟然还想着放水?你这一放,不仅把主动权交给了别人,还把你自己,甚至把赵浩那些曾经出生入死的线人,全都置于了险境!”
蒋震继续教诲道:“记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在官场上,当你抓住对方致命把柄的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其彻底摧毁!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蒋阳犹如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