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坐以待毙!乃为保存这最后一丝汉家血脉!保存这海外再造之基业!东宁在,大明魂不灭!东宁强,他日方能雪此奇耻大辱!眼前红毛英夷,便是磨砺我东宁战刀的磨刀石!便是祭奠陛下太子的第一份血祭!”
“传我将令!”郑鸿逵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马六甲全城戒严!修复城防!所有战舰,升帆备战!荷兰红毛、英吉利夷…他们要战,那便战!让他们用血,来填满这马六甲海峡!东宁的旗,既然插在了这里,就绝不会再倒下!为了陛下!为了太子!为了死难的弟兄!为了…东宁!杀——!!!”
“杀——!!!”
“杀——!!!”
“杀——!!!”
悲愤化作了冲天的战意!绝望点燃了复仇的火焰!整个马六甲城,从残破的棱堡到新竖起的东宁旗帜之下,响彻云霄的怒吼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迎着南方海天线上隐约出现的、象征着更大风暴的帆影,发出了不屈的咆哮!
远在赤崁的朱慈兴,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冯保九死一生带回的噩耗,以及郑鸿逵从马六甲发出的“血战檄文”。
他独自一人,在忠烈祠那无字的永历衣冠冢前,枯坐了一夜。黎明时分,他缓缓起身,将供奉在灵前、已经有些干枯的那束稻穗拿起。他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方裂痕中嵌着金芒的玉玺。
没有泪水,只有眼中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火焰。
他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印泥,将玉玺,重重地、决绝地盖在早已拟好的、那份宣告东宁政权正式建立的诏书之上!
“东宁开国!年号——延平!”
玉玺抬起。鲜红的印文在绢帛上熠熠生辉。那道蜿蜒如台湾山川的裂痕,以及深深嵌入其中的、象征着耕耘与希望的稻谷金芒,被朱砂印泥清晰地拓印出来,如同一条血脉与金穗交织的图腾,烙印在这新生国度的根基之上。
海风穿堂而过,卷起诏书的一角。朱慈兴的目光越过祠堂的门槛,投向南方那片正被血与火染红的海域,投向更遥远的、沉沦于黑暗的神州故土。
复仇的种子,已然在悲恸与鲜血中,深深埋下。而东宁的剑,才刚刚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