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陶土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你撑不了多久。”将军俑说。
“我不用撑。”林守拙声音发颤,“我只用折到最后一秒。”
它猛地抽刀后撤,纸刀在空中划出弧线,直劈血咒核心——那行“魂契永续”的签名。
刀落。
火光炸开。
签名燃烧,族谱“砰”地摔回供桌,血光尽灭。
将军俑动作戛然而止,矛尖垂地,陶土脸上裂开蛛网纹。
地下震动停了。
陈三槐活动脚踝,符链已断,只剩几缕红丝挂在破鞋上。他摸出一叠冥钞,防水涂层在昏光下泛着油膜光泽,钞面印着“陈氏宗祠·阴德通兑”,是他上个月用孟婆汤残渣刷了三遍才定型的。
“钱来。”他甩手一扬。
冥钞如刀片飞出,贴上将军俑铠甲。金光顺着纸边蔓延,渗入陶土缝隙。将军俑单膝跪地,矛杆插进砖缝,头盔缓缓低垂。
“末将……愿为陈家效力。”
陈三槐喘了口气,腿有点软。
林守拙站在原地,纸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随时会散架。它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道裂口,火苗在眼眶里跳了两下。
“我还能撑一会儿。”它说,“但得加钱。”
陈三槐想笑,嗓子却发紧。
他弯腰捡起破布鞋,正要穿,忽然停住。
纸将军的脚底,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团发黑的纸灰。那灰正一点点往下漏,像沙漏的最后一粒沙。
林守拙低头看了眼,没说话。
陈三槐把鞋慢慢放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