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胆儿肥啊!偷公家代销货还装大尾巴狼?等着上堂说吧!”
陈光阳看着这场闹剧收场,烟头在指间捻灭。
他拍了拍手,转向王行和老李:“供销社不能没人管,王行,你先代看货,回头我跟夏县长打报告,找靠谱人接手。
”又冲二埋汰、三狗子笑道:“你俩功劳不小!这趟‘夜猎’倒比抓兔子还赚。”
刘富贵被押上吉普车时,反不老实了,猛地扒车窗骂道:“陈光阳!你别得意!不就是个靠运气混的破顾问吗?公家饭碗你动不了!这案子拖起来,整不死你也咬你一口血!”
陈光阳踱步过去,脸上似笑非笑:“刘主任,你忘了……我‘这普通老百姓’最擅长的,就是咬碎硬骨头。”
人散去,王行和老李清点剩余货品,仓库门锁换了新的。
陈光阳看着一袋袋肥皂重归原位,吐了口浊气。
解放乡夜寒似水,星子却亮如银钉。
他回望供销社的黑影子,心思已转到长远……
硫磺皂是第一步,靠运输执照能盘活全县山货,不能因一只蛀虫砸了招牌。
一行人回程,摩托颠簸,二埋汰在车斗里笑:“光阳哥,您说那刘富贵傻不傻?明知您本事还蹦跶!”
陈光阳摇头不语……
人心这玩意儿,像江浪一样无常。
到家之后,陈光阳直接跟着李卫国他们返回了县里面。
半小时后,东风县国营饭店,最好最安静的雅间内。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刚烫好的上等好酒。
远非上次秦副市长在时那样的奢华排场,但更显亲近。
包厢里只有四个人。
夏红军和陈光阳、李卫国和孙威。
其他所有闲杂人等都已被夏红军屏退。
灯光下,夏红军的脸显得有些苍白,连日的精神紧绷和一朝得释的疲惫都写在脸上。
他亲手拿起一个粗瓷小酒壶,没有用杯子,直接倒了一满茶缸酒,双手端了起来,眼神炽热地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阻拦,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夏红军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
“光阳啊!”
这个称呼,微妙的变化,显示着两人关系的彻底升华。
“这次…能囫囵个儿地从那铁门里走出来,站在你面前,而不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啐骂,押上囚车…”
夏红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似乎要穿透那些污秽和不公,“我这条命…不,我这个人,后半辈子这点体面,还有未来能为东风县老百姓再做点事的这点机会…都是你给的!”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恩不言谢!这两个字,说出来就轻了,贱了!
今天这顿酒,也远远不够!但…我现在,必须先敬你这一碗!敬你的本事!敬你的胆魄!更敬你这份肝胆相照的心!”
说完,夏红军双手高举茶缸,没有一丝犹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满满一缸子火辣辣的高粱烧喝了个底朝天!
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他眼圈发红,泪水差点流出来,但他浑然不顾,只是抹了抹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光阳,那眼神仿佛在燃烧!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个性情耿介、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县长,没有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客套话。
他知道夏红军此刻需要表达,也理解这份表达的分量。
他也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缸,迎着夏红军的目光,平静地回应道:“夏县长言重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那设局下套的臭鱼烂虾,不过是自寻死路。我只是恰好,找到了送他们一程的绳子。”
同样是“咕咚咕咚”,一整缸烈酒,同样是一气饮尽!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灼热的火线,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放下茶缸时,陈光阳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看到陈光阳如此痛快地干了,夏红军心里那最后一点憋闷和郁气,似乎也被这烈酒点燃、烧尽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好!痛快!光阳!就是痛快人!”
他拿起酒壶,再次把两个酒缸满上,这一次,动作舒缓了许多,仿佛在倒着千斤重的承诺。
“这次的事情,水很深。”
夏红军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陈光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冽,“李宝库父子刚倒台,明心堂那案子余波未了,紧接着就给我上眼药…这是瞅准了你刚帮我找回秦市长的儿子。
风头太劲,想先把替你搭桥的我这根柱子抽掉!让你失去县里的支持,寸步难行!”
他眼中闪过寒芒:“根子还是出在你身上!或者说,出在你撬动的那块大蛋糕上!
秦市长的路子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