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客居区域,向着烬土更深处行去。
沿途,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和神识扫过,但并未有人现身阻拦,显然已得到授意。
最终,他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矮山前,山壁上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里面隐隐有红光透出。
那烬心殿,竟是在这山腹之中。
陆云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裂缝之中。
随着陆云踏入,周身空间微微波动,灼热却不炙人的气息包裹而来。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幽深洞穴,而是一片无比开阔的穹顶殿堂。
殿堂四壁与穹顶并非岩石,而是缓缓流淌、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暗红色能量壁垒,其上偶尔有金色的古老符文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流淌的能量光辉,让整个空间显得静谧而神圣。
殿堂中央,烬土之主依旧穿着那袭简单的麻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身前另有一个空置的蒲团。
他身后,并非实体塑像,而是一团不断生灭、凝聚着无尽光热的恐怖能量核心,仿佛是整个烬土的力量源泉缩影。
“小友,请坐。”
烬土之主微笑颔首。
陆云依言在那空蒲团上坐下,神色平静,执晚辈礼:“前辈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烬土之主目光温和地打量着陆云,如同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是对你,对你所承载的东西,有些好奇。虚空古路,久远得几乎已成为传说,执钥者更是缥缈难寻。你能得鸿蒙认可,踏上此路,便是莫大的缘法,也是……莫大的因果。”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陆云默然,知道真正的“论道”此刻方才开始。
烬土之主并未急于追问鸿蒙紫气或秘钥之事,反而像是闲聊般问道:“小友,你修行至今,所求为何?”
陆云略作思索,坦然道:“最初或是为挣脱樊笼,掌握自身命运。后来,见得天地广阔,大道无垠,便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解开心中的疑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守护一些值得守护的人与事。”
“挣脱命运,求索大道,守护珍视……”烬土之主轻轻重复了一遍,眼中流过一丝赞许,“很纯粹的道心。那你可知,这虚空古路尽头,究竟有何物?集齐秘钥,重启古路,或许并非你想象的坦途,反而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最后一个词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陆云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不知尽头有何。但既已踏上此路,便不会因前路莫测而畏缩不前。万丈深渊也罢,通天坦途也好,总要亲眼见过,亲身走过,方能无悔。”
“不畏缩,不后悔……”
烬土之主轻轻颔首,随即话锋微转,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直视陆云的神魂本源,“那如若,我希望你放弃继续寻找秘钥,甚至放弃这条虚空古路呢?你会拒绝吗?”
问题来得突然,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殿堂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唯有四周能量壁流淌的细微声响。
陆云几乎没有犹豫,平静而果断地回答:“会。晚辈会拒绝。”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道心坚如磐石。
烬土之主看着他,眼中并无意外,反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了然。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寂寥:“很果决。那若换做是你是我,站在我的位置,知晓诸多因果与劫难,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坚持走下去吗?”
这是一个假设,却直指本心。
陆云依旧没有犹豫,他目光迎上烬土之主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反问道:“如若是前辈您,站在我的位置,您会放弃吗?”
烬土之主沉默了。
他周身那如渊似海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身后那团生灭不定的能量核心也似乎明暗了一瞬。
他望着陆云,看了很久,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给出了一个出乎陆云意料的答案:“会。”
陆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烬土之主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决断:“若我是你,知晓前路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我会选择放弃。正因我并非你,我才会说,我希望你放弃。”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有些道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的可能。它吞噬的将不仅仅是你自身,或许还有你所在意的一切。这份重量,远非你如今所能想象。”
“你想要守护的人,或许我烬土可以帮你!”
然而,陆云在短暂的沉默后,眼中的讶异逐渐化为更深的坚定。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空旷的烬心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