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哪儿了?”
林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背景音很安静,可能是他在林氏深空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那里有一整面墙都是实时太空星图。
“刚过近地点,进入地月转移轨道了,爸。”
晓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LC-7很稳,星璇说一切正常。”
“嗯,那就好。”
林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静海那边…环境不比‘星港’,更比不上家里。
重力只有0.16G,出去活动都得穿笨重的防护服。
你妈当年在基地规划初期,光是设计那套适合长期月面作业的柔性外骨骼,就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他话语里充满了对妻子的骄傲,也暗含对女儿的提醒——
那是一个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适应的世界。
“我知道,爸。”
晓月握紧了怀里的背包,模型坚硬的棱角硌着手心,
“我带了全套资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望舒’区的钻探项目对理解月球起源和资源分布至关重要,这正是我未来硕士论文的方向。”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
“而且…外公的‘星火计划’蓝图里,月球是开发太阳系的跳板。
我们离小型宇航可控核聚变工程,离真正的星际航行自由,还差关键几步。静海基地的氦-3,还有深层地壳的数据,都是钥匙。”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风仿佛能看到女儿眼中那熟悉的、混合着学者冷静与梦想家执拗的光芒,像极了年轻时的秦明月,也继承了他自己认定目标就绝不回头的倔强。
“钥匙…没错。”
林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但晓月,记住,技术是钥匙,用钥匙开门的是人。
门后面不光是资源,还有责任和抉择。
‘星港’的成功,靠的是开放合作的‘星火纪元’战略。
但月球…情况更复杂。
地球上的眼睛,盯得更紧了。
资源分配、环境伦理、地月关系…这些问题,比设计一个空间站或者钻透月壳难得多。
你外公定下的那条‘底线’…”
他指的是秦卫国通过星璇核心协议设定的“禁止太空武器化”铁律,
“…在静海,在未来的深空,会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星璇的监护,不是万能的。”
“我明白,爸。”
晓月的回答异常清晰,
“星璇给我看过近五年全球主要势力向月球轨道部署的‘科研平台’的详细分析报告。
我也研究过CASC和联合国外太空事务办公室关于月球资源开发管理框架的争议焦点。
技术带来的力量,需要相应的智慧去驾驭。
我会保持清醒。”
她的话,已经超出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士生的范畴,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担当。
林风在心底无声地叹息,又感到无比欣慰。女儿真的长大了。
“好。保持联系。
你妈…她那边信号延迟太大,晚点会给你留言。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朴素的叮嘱。
“嗯。
爸,你也保重。”
晓月结束了通讯。舷窗外,地球已经缩小为一个更大的蓝色球体,而月球,在漆黑的背景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银灰色的表面,巨大的环形山和相对平坦的月海轮廓逐渐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是一片等待征服和理解的、真实的土地。
LC-7开始调整姿态,尾部主引擎喷口方向微调,进行最后的轨道切入减速。
月球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几乎整个舷窗,带来强烈的视觉压迫感。静海基地所在的区域显露出来——
那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穹顶或几座相连的舱段,而是一片不断蔓延的、闪烁着点点灯火的人类造物群落。
数个巨大的生态穹顶像半透明的巨碗扣在月壤上,反射着柔和的内部照明光。
穹顶之间,是蛛网般延展的、覆盖着高强度防护材料的通道和管道。
巨大的太阳能帆板阵列在基地边缘铺开,像一片片银色的翅膀。
更远处,可以看到氦-3聚变能源站独特的冷却塔轮廓,在稀薄的月尘背景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边缘那些深入月壳的巨大钻探平台,如同钢铁巨兽的利齿,啃噬着月球古老的地层。
飞船轻柔地震动着,与月球轨道上的“静海港”空间站对接。对接成功的机械锁紧声清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