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闹。她只是默默地扯掉了相框上的黑布。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笑脸,穿着警服,肩膀上还没有花。
她举着照片,一步步走向证人席的栏杆处。
法警想要拦她,但被她那双死寂的眼睛盯着,动作竟然迟疑了一瞬。
混乱中的林怀乐透过桌腿的缝隙,看见了那张照片。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林怀乐。”
婉婷开了口。
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阿泽走的那天,跟我说,他是去见兄弟。”
林怀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没杀他……我没杀他……”林怀乐用头撞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是周慕云……周慕云说他是鬼……让我往水泥里掺玻璃渣……我没掺!我真的没掺!”
“肃静!肃静!”法官拼命敲着木槌,“法警,把无关人员带出去!”
两个法警架住了婉婷。
婉婷没有挣扎,她只是把照片举得更高,目光越过栏杆,钉在林怀乐身上。
“你说你是兄弟。”婉婷被拖向大门,声音却清晰地传回来,“那你告诉我,他的尸骨在哪根柱子里?我要带他回家。”
这句“带他回家”,像是某种开关。
法庭的隔音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声音涌了进来。
那不是嘈杂的吵闹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整齐的哼鸣。
那是几百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的共振。
那是太子带着人在外面。
没有口号,他们在唱那首在九龙城寨流传了很久的打桩歌。
“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魂莫测……”
歌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和婉婷那句“带他回家”撞在一起。
林怀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着被拖走的婉婷,又看了看一脸惊怒的唐大状,最后看向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却一步未退的余文慧。
“C区。”
林怀乐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嚼着沙砾。
现场安静了一秒。
“什么?”余文慧立刻追问,甚至顾不上法官的警告。
“C区,4号承重柱,离地三米五。”林怀乐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抓着证人席的栏杆,指甲抠进了木头里,“阿泽就在里面。还有老陈,还有大头辉……都在那。”
他转头看向唐大状,裂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施工日志是假的,但我脑子里这本是真的。每一铲子水泥,我都记得。”
唐大状脸色铁青:“法官阁下,这完全是……”
“闭嘴。”
林怀乐突然吼了一生。这一声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疯子。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疯了十年,就是为了记清楚这些位置。周慕云烧了我的日志,但他烧不掉这个。”
李俊在后排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只有飞全发来的两个字:【搞定】。
法院外的广场上,太子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被汗水湿透的白衬衫。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大家听到了吗?”太子指着法院大楼,“里面有人招了!咱们的亲人就在那几根柱子里!”
人群开始涌动,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戏演到这里,主角已经不是他了。
他转身走出法庭,正好遇见急匆匆赶来的黄志诚。
黄志诚满头大汗,手里捏着那个空了的U盘,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李俊。”黄志诚拦住他,“里面的情况……”
“林怀乐开口了。”李俊脚步没停,擦肩而过时低声说道,“具体的坐标,C区4号柱。黄Sir,你要是动作够快,还能赶在媒体之前把尸体挖出来。那是铁证。”
黄志诚愣在原地。
“对了。”李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法庭大门,“那个叫婉婷的女人,别起诉她扰乱法庭。算我的。”
“你搞什么鬼?”黄志诚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是严重违规吗?”
“法律讲证据,江湖讲因果。”李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余律师的刀很快,但光靠嘴皮子杀不死人。得蘸点血,哪怕是旧的血。”
说完,李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