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三千亩桃园铺满整片山坡。
阿梅(放慢推轮椅的速度,避开路面凸起的石子):以前村里人守着几亩薄地种小麦玉米,一年到头挣不下几个钱,交完公粮家里剩不下口粮。现在家家户户改种蜜桃,一亩桃园的收入抵得上十亩粮田,去年村里一户三口人,五亩桃园净赚十万,家家户户都翻盖了红瓦房,不少人家添了三轮车、小轿车,这都是桃树给咱们带来的好日子。
高向明:所以我再难也不能停下。我走不了远路,可坐在轮椅上,照样能给全村桃农打通销路。以前次果、小桃没人要,烂在地里全浪费,现在咱们对接罐头厂、果汁厂,残次桃全部回收;鲜桃走徐州、上海、北京、广州、福建各大市场,外地客商常年住在咱们大楼,吃住全包,省去他们来回奔波。只要能让桃农的每一颗桃子都换成实实在在的收入,我熬多少夜、受多少累都心甘情愿。
迎面远远走来两道身影,是侄子高和旺与本家晚辈高爱国,两人各自骑着电动三轮车,车上放着磅秤、记账本、分拣筐,要提前赶到购销中心整理收购场地。两人看见轮椅上的高向明,连忙停下车子跑过来。
高和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晨露,弯腰看向高向明):叔,婶子,你们来得挺早!我和爱国刚检查完地磅,今天预估有二十多户桃农凌晨采摘送桃,早熟春桃开始批量上市了。
高爱国(拎起车上的分拣塑料筐,展示给两人看):冷库我昨晚提前调试好了,温度稳定在两度,鲜桃放进去保鲜一周没问题,长途货车就算隔天发车,桃子也不会磕碰腐烂。加工桃的单独仓库我也划分好了,小果、畸形桃分开存放,下午罐头厂的货车准时过来拉货。
高向明(欣慰点头):你们两个办事我放心,和旺负责田间收桃、称重开单,千万细心,农户起早贪黑摘桃,一斤一两都不能算错;爱国盯紧冷库和装车,分拣分级要严格,精品桃专供大城市商超,不能混进残次果,砸了咱们贾庄蜜桃的招牌。
高和旺:叔您放心,我每一笔收购单据都会登记两遍,傍晚统一给您核对账目,绝不出现差账亏了桃农的事。
阿梅:等会儿阿华嫂子就到食堂,早饭稀饭馒头都备好了,你们忙完分拣,随时去楼上吃饭,热水全天供应。
两人应下,骑着三轮车先行赶往购销中心。老高父已经提前走到大楼门口,正在清扫大门前的空地,清理昨夜货车留下的果皮、包装废料。
贾庄果品购销中心大院,凌晨五点,三层旧乡政府改造大楼灯火通明。
废弃乡政府改造的三层大楼矗立在环山路口,一楼是厨房餐厅,二楼三楼是客房、食堂,办公展厅。大院宽敞,大院大棚能容纳十几辆大型货车同时停靠,院内路灯全部亮起,照亮整片收购场地。
阿梅将轮椅推到一楼分拣车间门口,扶着高向明调整好坐姿,又把保温餐盒放在一旁的办公桌上。老高父扫完地面,锁好大院侧门,走到高向明身边,搬来一张木凳坐在一旁。
老高父:门岗我守在大门口,外来货车进来我都登记车牌号、收货客商姓名,防止无关人员随意进出仓库。你要是腰不舒服,随时喊我,我上来给你按摩。
高向明:爹,您抽空回食堂喝点热粥,别光忙着干活,空腹扛不住清晨的寒气。
老高父应声,转身走向二楼食堂,刚走到楼梯口,本家媳妇阿华挎着布包快步赶来,围裙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新鲜青菜、土鸡蛋。
阿华(老远就扬声打招呼):向明兄弟、阿梅嫂子,我提前过来收拾食堂,今天徐州、无锡两位老板一早就要下来吃早饭,我炖了山里土鸡,搭配凉拌野菜,南北方口味都兼顾到。二楼客房我全部打扫完毕,换洗被褥铺整齐,二十四小时热水随时能用。
阿梅:辛苦你了阿华,客商常年驻在这里,吃住全靠你打理,要是没有你,我一边照顾向明,一边对接货源,根本分身乏术。
阿华(走进食堂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回话):都是乡里乡亲的,向明兄弟身残还一心带着全村人挣钱,我多出点力气不算什么。外地老板千里迢迢来咱们山里收桃,吃住安顿舒心,人家才愿意年年扎根这里,咱们的桃子才能源源不断销往全国各地。
天色渐渐亮开,东方山头透出金色晨光,漫山桃园在朝阳下铺展开碧绿的画卷,远处陆续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声响,各村桃农背着装满鲜桃的竹筐,沿着环山路往购销中心赶来。
第一位送桃的是本村王大娘,今年六十五岁,家里五亩桃园,天不亮就下地采摘,三轮车后斗堆满圆润的春桃。她停下车,快步走到高向明的轮椅旁,手里攥着一筐个头饱满的桃子。
王大娘(把桃子递到高向明面前,脸上满是笑意):向明,你尝尝今年的早熟桃,甜度比去年还高!要不是你办合作社兜底收桃,我们老年人种的桃子根本找不到销路,往年只能低价卖给小贩,一斤才几毛钱。现在你给咱们定好保底收购价,一颗桃子都不愁卖,俺家今年光春桃就能增收两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