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彻底消失,偌大的矿区死寂一片,只有风穿过空荡矿坑的呼啸声。
一位年过五旬的本地老汉扛着锄头从路边走过,见四人探头张望,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上坪村民:几位是外地来收石头的吧?别往里走了,里面早就挖不出像样的料子喽。
李建国上前拱手,语气谦和:“老哥,我们是隔壁贾庄的石材厂,过来看看情况。这新华矿山,当年可是出好料的地方,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汉放下锄头,指着满目疮痍的山体,连连摇头。
上坪村民:还能为啥?贪呗!前几年石材行情火爆,矿主一心只想多采多卖,不分白天黑夜放炮开山,也不按规矩阶梯开采,哪里石料好就往哪里挖。林地、坡地全都毁了,起初一车车优质荒料往外运,钱是赚足了,可山也被掏空了。
他伸手指向山深处的大坑:“最里面那几个主矿脉,半年前就彻底采空了。现在偶尔挖出来的,都是夹杂碎石、质地疏松的残料,根本做不了大型工程石材,只能低价处理。这山,算是彻底废了。”
强哥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捏在手里,石料质地松散,轻轻一掰便裂开。他眉头紧锁,想起自家早年开山的日子,幸好贾庄及时落实山林保护政策,不然下场恐怕和这里别无二致。
强哥:一味蛮干,把家底都掏空了。没有规划,不懂节制,再丰厚的资源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宋长山沿着矿区边缘缓步查看,地面上随处可见废弃的钢钎、断裂的锯片、破损的炸药包装袋。几间临时搭建的工棚门窗破损,屋顶漏雨,里面空空如也。曾经在这里务工的工人,早已四散而去。
宋长山:开采毫无章法,废石乱堆,排水系统全部瘫痪。遇上暴雨,这里必定塌方、水土流失,周边的田地和村落都要跟着遭殃。这哪里是办矿山,分明是竭泽而渔。
保林走到一处老旧的开采台,伸手抚摸着岩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作为手艺人,他心疼这一方好山好石。
保林:石材是死物,可山林是活的。靠着山水谋生,反倒先毁了山水。等资源耗尽,往后子孙后代,连一片完整的山林都看不到了。
四人无心久留,望着这座被啃噬殆尽的矿山,心中感慨万千。告别村民后,一行人调转车头,朝着不远处的百草坪赶去。听闻那里的大明石材矿山,乱象比新华矿山还要严重。
第三幕 百草坪大明矿山:狼藉遍地,隐患丛生
【场景三】百草坪·大明石材矿山 日 外景
百草坪地势更为开阔,早年草木繁盛,草场连片,也正因石材储量丰富,成了当地最早一批规模化开采的矿区。如今踏入此地,景象比新华矿山更加触目惊心。
整片山体被挖得支离破碎,大小矿坑星罗棋布,深浅不一的坑穴如同蜂窝。多处开采断面垂直落差足有数十米,岩壁松动,碎石不断从崖壁滑落,走在山路上步步惊心。大面积地表植被彻底消失,黄土、乱石、废矿渣交织在一起,往日的青青草坪荡然无存。
矿山中央,原本的溪流被堆积如山的废石拦腰截断,溪水变得浑浊发黄,裹挟着石粉缓缓流淌。周边几亩农田被矿渣侵占,田地干裂,庄稼枯死,田埂上布满厚厚的白灰。远处几户民居的墙体上布满裂纹,据留守的工人说,常年爆破产生的震动,早已让房屋根基受损,村民们大多已经搬离。
矿区里还残留着几台勉强运转的小型机械,几名留守工人有气无力地分拣着残次石料,动作拖沓,看不到半点生机。一辆老旧货车停在路边,司机正草草装车,车上的石料大小不一、裂痕遍布,品相极差。
一位曾经在大明矿山干了十余年的老矿工,坐在石头上抽着闷烟,神情落寞。李建国几人走上前搭话,老人打开了话匣子。
老矿工:我十七岁就来这山上采石,亲眼看着这座山从满眼翠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大明石材老板一心求快,为了压缩成本,既不做边坡加固,也不治理废渣,爆破作业随心所欲。前两年行情好,大车往来不断,热闹是热闹,可危险也一天比一天多。
他指着头顶松动的崖壁:“上个月就发生过小范围塌方,幸好没人受伤。现在主矿脉枯竭,采出来的全是边角残料,价格一降再降,老板也无心投入整治,就想着把最后一点废料卖完,一走了之。我们这些干了半辈子采石的工人,没了活计,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往后该去哪谋生。”
李建国望着荒凉的矿区,想起贾庄村当初矿山关停时,众人虽陷入绝境,可至少山林得以保全,大家及时转型,守住了手艺与生计。而上坪这两座矿山,靠着透支山水换来了短期利益,如今资源耗尽,留下满地狼藉和无穷隐患。
李建国:我们贾庄当初矿山关停,所有人都怨过、慌过,现在回头看,反倒像是救了我们。真要是任由大家无度开采,今天的贾庄大山,恐怕和这里一模一样。
宋长山:做产业,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的银子。石材是天赐的资源,取之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