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大块荒料，矿山封了，这条路确实走死了。但石头这行当，未必只有大件一条路。
几人正争执间，身材敦实的保林拿着一把小型手锯走进来。他是村里本家子弟，论辈分要喊李建国一声大伯，一手精细石材加工手艺全村拔尖，切料、雕花、做异形石件样样精通。他手里捧着几块打磨好的小块碎石、造型别致的蘑菇石样品。
保林（憨厚实在）：李伯，宋叔，强哥，我这几天闲着没事，翻了翻仓库里剩下的边角料、废石渣。以前做大件石材，这些零碎全都当垃圾扔了，现在我试着加工了些小块铺路石、墙面蘑菇石，还有简易石条。另外邻县做殡葬生意的朋友托我问，能不能加工墓碑、墓座，需求量一直很稳。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保林手里的石件上。粗糙的边角废料，经过简单切割、打磨、做仿古造型，变成了样式规整的蘑菇石、方正小块石，还有刻字用的石材坯料。不起眼的碎石，瞬间有了新模样。
第二幕 绝境求索，争论与动摇
【场景三】厂区办公室 午 内景
简陋的办公室里，一张旧木桌摆着茶水、账本，墙上还贴着几年前大型工程石材的供货合同，如今早已泛黄作废。李建国、宋长山、强哥、保林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各类石材样品，还有村部送来的林地保护、产业转型指导文件。
强哥拿起一块蘑菇石，翻来覆去打量，满脸不屑。
强哥：就做这些小零碎？咱们以前出手都是几吨、几十吨的大块荒料，一单生意顶现在几十单。做小块石、墓碑，又累利润又薄，传出去人家还笑话咱们这些老老板落魄了。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心结。想当年，李、宋二人是周边十里八乡公认的石材行业“一代枭雄”，走南闯北对接大型工地、楼盘项目，出入皆是大车大马，风光无限。如今要俯身做不起眼的民用小石材、殡葬石材，面子上着实难堪。
宋长山（翻开账本，指尖点着收支明细）：面子能当饭吃？你看看账本，矿山关停这两个月，各家厂子只出不进，存款一天天消耗。大型设备闲置，工人待业，再守着旧路子，不出半年，所有厂子都得彻底倒闭。生态保护是大政策，矿山永远不会再恢复开采大块荒料，这是定局。
李建国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神色凝重。他闯荡石材行业半生，见过市场起落，却从未遇上如此彻底的产业变局。辉煌了二十余年的大件石材时代，真的结束了。
李建国：我活了大半辈子，靠石头起家，靠石头养家。年轻时开山凿石，什么苦没吃过？风光过，也闯过祸，如今让我做小石材，心里也别扭。可咱们不能钻死胡同。保林说的没错，废料、余料、小块原石，依然是资源。蘑菇石用于乡村院墙、景观墙面，小块石铺路，石条做围栏、台阶，墓碑更是民生刚需，不愁销路。
保林在一旁补充，拿出自己手绘的加工样式图。
保林：我打听好了，周边村镇美丽乡村建设、农家小院翻新，都需要价格实惠的蘑菇石、小块石、石条。周边乡镇、县城的殡葬市场，常年需要墓碑、供桌、墓围石材。咱们不用再依赖大山采新料，就用以往堆积的边角废料、库存小块原石，原料问题就能解决，也完全符合林地保护的规定，不会触碰政策红线。
强哥依旧犹豫，双手抱胸：
强哥：道理我懂，可转型就要改设备、改工序。大型切石机用不上，还要添置小型切割机、打磨机、刻字机，又是一笔投入。而且咱们以前做批量大件，没人钻研精细加工，手艺跟不上怎么办？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村支书推门走了进来。他得知几家主力石材老板陷入两难，特意过来沟通。
村支书（语气温和却坚定）：老李、老宋、强子，还有保林。村里都看着你们呢。二十多年来，石材产业是贾庄村的支柱，带动全村增收，这份功劳大家都记着。现在国家重视山林生态保护，封山护林是大势所趋，我们不能对抗政策，但也不能放弃产业。
村支书坐到桌前，拿出一份帮扶方案。
村支书：村委会研究过了，全力支持你们转型。第一，村里协调闲置场地，用来堆放边角废料、成品小石材，不收租金；第二，帮你们对接周边乡镇、县城的建材门店、殡葬服务点，打通销路；第三，组织村里闲散劳动力进厂做工，也请保林这样的好手，手把手教大家精细加工手艺。资金上，村里也帮忙对接小额帮扶贷款，缓解设备采购压力。
有了村里的明确支持，几人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李建国看向宋长山，二人对视一眼，多年搭档的默契不言而喻。
李建国（一拍桌子，下定决心）：干！英雄不问出路，枭雄也能从头再来。咱们当年白手起家，一锤一凿打出一片天，现在不过是换个活法。放下身段，从小件石材做起，守住厂子，守住工人们的饭碗，守住咱们贾庄村的石材根脉。
宋长山：好！老规矩，我管账目、跑销路，你管生产、调度工人。咱们两家厂子先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