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岗岩的老伙伴,说家乡话、唠老家事,比吃山珍海味、逛名胜古迹都强。人老了,啥荣华富贵都不稀罕,就稀罕这份乡亲情、手足义、心里踏实的安稳。”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轻声说:“保法是个好孩子,本分、实在、重情义。蒙阴外贸公司退休,黄岛安居,儿子安稳,晚年舒心,也是他一辈子踏实做人换来的。有他在黄岛陪着我、照应我,我这疗养日子,才算真的安稳、真的舒心、真的有念想。”
公交车平稳行驶在黄岛的夜色里,海风从窗缝轻轻吹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父亲靠在座位上,神情安稳,嘴角带着笑意,显然还沉浸在白天相聚的温暖里。
我坐在他身旁,静静陪着,心里满是感恩。
这场黄岛之约,约的不是风景,不是饭局,而是血脉亲情、乡土故交、岁月手足。
保法哥哥用半生安稳、一世厚道,在黄岛为父亲撑起一份异乡依靠;
一群老乡用乡音旧事、旧情旧义,让父亲在晚年找到归属与温暖;
而父亲,也在这场相聚里,把异乡活成了故乡,把孤单过成了安稳,把思念变成了陪伴。
一九九四年的花岗岩板材,载着我的青春与奔波,驶入黄岛;
二零一四年的乡音相聚,载着父亲的晚年与心安,温暖黄岛。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不变的是血脉相连、乡谊长存、亲情厚重。
回到住处,夜色已深,父亲依旧兴致不错,和我又聊了许久,说起保法哥哥的童年、蒙阴外贸公司的往事、老乡们的近况、当年花岗岩加工的点滴,越说越精神。
我知道,这场相聚,会成为父亲在黄岛疗养岁月里,一段温暖明亮、久久难忘的记忆。
而我也深深明白:
父亲在黄岛的安稳,不只靠小妹的孝顺、海边的气候、清闲的日子,更靠保法哥哥这样的本家亲人、靠一群老乡故交、靠一口滚烫的乡音、靠一段割不断的故土情缘。
往后日子,父亲依旧会在保法哥哥的陪伴下,逛海滩、走公园、坐公交、唠家常,在异乡的海风里,过着踏实安稳、有人照应、有说有笑的晚年。
而这场温暖的黄岛之约,这场乡音绕耳、故交重逢的相聚,也会和海风、海浪、海滩一起,刻在父亲的晚年记忆里,刻在我们一家人的心里,成为岁月里最温柔、最厚重、最珍贵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