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念叨你,今天终于见着了,辛苦你在这边一直照顾我爸我妈。”
“一家人说啥客气话!”保法哥哥爽朗一笑,“二叔二婶来了黄岛,就是我亲人,照顾是应该的。在这异乡,咱老家出来的,不互相帮衬,谁帮衬?”
说话间,保法哥哥又引着我们,往旁边石凳处走去:“今天不光咱爷仨,我还叫了两个老乡,都是咱一个地方出来的,在黄岛打拼多年,有的做建材、有的做装修,当年跟你家还一起做过花岗岩加工,算是老合作伙伴了,听说你来了,都特意过来聚聚。”
我心里一震,没想到在黄岛,还能遇上当年石材生意的旧相识。
一九九四年我拉花岗岩板材来黄岛,那是我创业初期最艰难的一段日子,跑客户、找加工厂、盯质量、催货款,全靠一股硬撑的劲头。那些一起切板、打磨、装车、卸货的伙伴,风吹日晒、一身粉尘,同甘共苦,虽不是亲人,却有着共闯生计的手足情。
转眼二十年过去,当年的年轻伙伴,如今也已鬓角染霜,竟也在黄岛相遇,实在是缘分。
保法哥哥一一给我介绍:
这位老哥,当年在石材加工厂带班,花岗岩切割、打磨、找平,手艺数一数二,我一九九四年来黄岛送货,就是在他手上对接加工;
那位兄弟,早年跑运输、拉板材,跟着我们一起跑工地、送石材,风里来雨里去,吃过不少苦,后来也在黄岛定居,做建材生意。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见面一句乡音,一句“还记得当年一车花岗岩吗”,瞬间就把人拉回那个尘土飞扬、却又热血打拼的年代。
大家围坐在一起,石凳微凉,海风轻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气氛亲切又热烈。没有客套寒暄,没有陌生隔阂,一开口就是老家、旧事、奔波岁月,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动情。
父亲坐在中间,被乡音包围,脸上始终挂着舒心的笑,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保法哥哥再次细细说起自己的经历,语气平和,满是岁月沉淀后的安稳:“我这辈子,大半辈子在蒙阴县外贸公司,从年轻小伙干到退休,没大富大贵,也算踏实安稳。退休后不想在老家闷着,儿子在黄岛工作稳定,买了房,一再叫我和你婶过来住,说这边气候好、海风润、适合养老。我一开始还不愿意,觉得故土难离,来了才知道,是真舒坦。”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语气真诚:“最巧的是,遇上二叔你。咱本家,从小一起长大,几十年没见,竟在千里之外的黄岛遇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平时我闲了,就找你散步、聊天、逛海边,说说老家的人、村里的事,心里就不空落。人老了,啥也不图,就图个身边有熟人、耳边有乡音、心里有念想。”
父亲连连点头,深有感触:“是啊保法,你说得对。要不是遇上你,我在这儿住再久,心里也总觉得是异乡。你一来,一说家乡话,一唠小时候的事,我就觉得踏实,像回到老家村口、老槐树下。你在这边定居,儿子也安稳,你也算苦尽甘来,晚年享清福了。”
“托二叔的吉言,日子还算过得去。”保法哥哥笑着说,“儿子儿媳孝顺,工作稳定,不用我操心。我和你婶,每天就是遛弯、买菜、做饭、偶尔和老乡聚聚,身体没大毛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知足了。”
几位老乡兄弟,也跟着聊起当年花岗岩生意的往事。
“军子,你还记得不?一九九四年冬天,你拉一大车红板材过来,天寒地冻,路上结冰,车差点打滑,你硬是一路小心开到黄岛。那时候加工厂条件差,没大棚、没暖气,我们就在冷风里切板、打磨,手上全是裂口,冻得通红,可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
我听得心头一热,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记得,咋能不记得。那时候年轻,不怕苦、不怕累,就想把生意撑起来,把口碑做出来。当年多亏你们手艺好、负责任,花岗岩板材加工得平整规矩,客户满意,我才能一步步站稳脚跟。”
“都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家人过日子。”另一位老乡感慨,“那时候花岗岩加工苦,灰尘大、噪音大、体力重,一天下来,浑身是石粉,鼻子嘴巴里全是灰,可拿到工钱,给家里老小买口吃的,就觉得啥都值。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在石材堆里摸爬滚打的人,几十年后,能在黄岛海边聚在一起,吹着海风、聊着旧事,像做梦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当年的石材厂、切割机、货车、工地,聊到老家的田地、庄稼、老房子、街坊邻居;从蒙阴县外贸公司的旧岁月,聊到黄岛开发区的新变化;从年轻时的奔波打拼,聊到如今的养老安稳、儿孙绕膝。
乡音滔滔,旧事暖心,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父亲听得入神,时不时插几句话,说起老家谁谁家的孩子、谁谁家的老人、村里的路修了、河清了、田地种了什么,每一件小事,都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在异乡听到故土的消息,就像干涸的土地遇上春雨,沁人心脾。
保法哥哥特意跟我说:“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