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毕业那年,我二十一岁。
别的同学都在讨论去哪个跨国公司、去哪个投行,我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了卡地亚总部的大门。
不是因为我有多热爱这份工作,那时候的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热爱什么。
之所以做出这种选择,是家族的安排和要求,而我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们家族的孩子,就应该在卡地亚工作。”
“从小职员做起。”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整理档案、跑腿送文件、在仓库里清点库存。没人知道我是家族的人,我也从没主动提起过。
那时候祖父还在世,他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想接手卡地亚,就必须先从最底层了解卡地亚的每一个角落。光有家族的血统不够,你得有真本事。’”
卡努伊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我花了十二年,从小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又从部门主管做到了高管。
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没有用过一次家族的关系。
这十二年里,我学会了很多,怎么和工匠打交道,怎么和供应商谈判,怎么在欧洲那些老牌贵族客户面前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
但也正是在这十二年里,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
“卡地亚的黄金时代,我没有亲眼见过。”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卡努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遗憾的不是对某个具体事件的懊悔,而是一种更宏大、更苍茫的失落。
一个人终其一生都活在祖辈的阴影里,听着那些辉煌的故事长大,却从来没有亲手触摸过那种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