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才是他作为军人最快活的几年。北华在战争中都是主动出击,从不打窝囊仗,这几年不断地开疆扩土,从刚到北华时的朝不保夕到现在的漠北一统还不到四年时间,在他的心中,这才是快意人生。
以前余化龙从没想到庸懦不堪的马总兵竟有如此能耐!来到北华后如同开挂了一样,照这样发展下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假以时日,他们马家甚至有问鼎天下的能力。余化龙作为大明的职业军人,他太了解如今明军的战斗力了,即便是现在,北华士兵的战斗力就已经足以横扫所有的大明军队。
余化龙甩了甩头,努力摒弃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把思路拉回到出征前的准备上。
此次西迁共征召了二十万蒙古人前往,其中包括早前主动投靠的布里亚特蒙古人一万多;还有两万多阿苏部蒙古人;加上北华两个卫的万余官兵和自愿随迁的一万多官兵家眷后,共计二十二万多人。
之所以还征召了一部分归附较早的蒙古人随行,是因为在漠北三部蒙古人还没有融合归心前,阿苏人和早已归附的布里亚特人属于比较可靠的自己人,有这些比较可靠的蒙古人安插其间便于随时掌控这些新归附蒙古人的动态。
马爌的赴京团队也都挑选好了,五千的护卫军中,装备了三千支火铳,其余之人为冷兵器,为了向朝廷展示北华的军威,都配备了北华最好的盔甲,一个个显得衣甲鲜亮,气宇轩昂。
之所以没有全部配备火铳,是因为现在北华一共才只有一万八千支火铳。春末时余化龙西迁的两个卫还要带走五千支。那么整个北华就只剩一万三千支火铳。
漠北地区毕竟是现阶段北华的大本营,且还有七十多万没有归心的咯尔喀蒙古人需要震慑,必须保持足够的威慑力量才行。
几年来,北华的火铳从开原出发时的五千多支增长到现在的一万八千多支,匠户营的匠户们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新制作的这一万多支火铳完全都是纯手工一点儿一点儿打造的。
虽然后来随着北华人口的增加,几年来陆续给匠户营增补了几千人手,但制作火铳的关键工序还是得依靠原先的那些老工匠们把控。
为了给大本营留下足够的威慑和战斗力,马爌的赴京军队只带了三千杆火铳,但即使只有三千杆燧发铳,只要察哈尔的林丹汗不是出动绝对优势的大军,想要不利于马爌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北华现在的燧发铳在整个东亚算是最先进的单兵武器了,就算和同时期的西欧相比也落后不了多少。
西欧现阶段在战场上也还没有普及燧发火铳,主要还是火绳铳为主。但欧洲的火绳铳也好,燧发铳也好,其制作工艺都要远远好于北华的火铳。
北华的火铳技术受缺乏交流和工匠的技术水平、基础产业的限制,从钢材的材质到火药的质量都远远不如欧洲产品。
当时的欧洲已经产生了系统的科研理念,虽然单兵的主要装备还是火绳铳,但在枪械的后膛装填,膛线探索,燧发甚至击发火铳都已经研制成功,只是限于成本没有大规模普及。
在十七世纪欧洲,你可以随便走进一个枪械铺,自由地根据你的要求去定制一杆自己的专属火铳,精良程度完全根据你的钱包决定。比如你需要一杆新式的簧轮长铳,表示不差钱后,工匠就非常愉快地开始忙活了。黑胡桃木的枪托,雕花的枪管,黄铜的托底板,纯银的管箍等配件,枪管和枪机等都是现成的,早就提前做好了一部分备用。真正费工费时的反而是雕刻、上漆以及个性化的枪托、枪饰等的制作。等您拿枪走人后,工匠还很可能因为您的出手阔绰而额外赠送您几十枚铅弹或是两磅上好的火药。
这就是当时的东方和西方真正的差距所在,也就是所谓的“术”和“道”的区别。
但是马爌也清楚,在没有工业化之前,所有已开化民族之间的武器代差是很难拉开距离的,因为工业化之前所有武器科技含量还是太低,仿制难度同样很低,所有掌握了金属冶炼的开化民族想要仿制都很容易,因为大家都是手工业产品。
在工业革命前,欧洲的殖民者赖以战胜并奴役其他民族的从来不单纯靠武器,当时欧洲殖民者手中的武器,几乎所有亚洲的定居民族都能很容易地仿制成功,包括东亚人、东南亚人、中亚人、西亚人、南亚人等等统统都没有问题。特别是咱们东亚地区,得益于稻作文明人口数量特别庞大,人工费用低廉,可以把手工业产品制作得更加精细。
比如十七世纪马来人仿制的欧式风帆战舰,火铳,甚至火炮都比欧洲原产的还要精良,但掌握了仿制能力只是知道了“术”,而欧洲人得以战胜其他民族的是“道”。是当时整个西欧社会综合的发展程度、文明水准、组织能力、制度建设等等,已经远远地走在了世界的前面,欧洲的胜利是是文明的胜利,而不仅仅是武器的先进与否。
赴京前夕,对在北华南城屠杀百姓的土谢图汗部浑台吉巴布的公审也已结束,就在在马爌率领的赴京队伍出发那天,对巴布进行了公开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