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追捕，总算没白费功夫。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战船缓缓驶离，只留下那座小岛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战船舱内，灯火摇曳。蓝玉端坐案前，目光如炬，盯着阶下被缚的韩月等人。
左右兵士按刀而立，舱内静得只闻烛花轻爆之声。
“那女子，”蓝玉抬手直指韩月，声沉如铁，“你是何人？为何与白莲教妖人混在一处？”
韩月垂着眼，发丝遮了半张脸，声音不高不低：“小女子只是个寻常民妇，被他们掳来，身不由己。”
“寻常民妇？”蓝玉冷笑一声，“既是民妇，怎会藏在那荒岛上？又怎会被白莲教的人专程接应？”
他示意兵士将从王姓汉子等人身上搜出的物事呈上——几枚刻着莲花纹样的木牌，还有几块锦缎，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纹，角落处隐有“织造局”三字印记。
“你们看这信物，”蓝玉拿起锦缎对着众人晃了晃，“织造局乃是宫中采办之地，怎会与白莲教有牵扯？莫不是有人借了官府的名头行事？”
王姓汉子在一旁听了，忙接口道：“将军明鉴！我等确是织造局的差役，只是路上被这伙白莲教余孽胁迫，才不得不从。那女子……那女子才是他们的头目！”
他故意将话头引向韩月，却绝口不提教中核心之事。
韩月闻言，抬眼瞥了王姓汉子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哽咽道：“将军莫信他胡说。小女子家中本是织户，因得罪了管事，才被诬陷与反贼勾结。这些人拿了织造局的旧物，无非是想栽赃陷害。”
蓝玉眯着眼，来回打量几人。
他久在军中，见惯了奸猾之徒，怎会全然轻信？只是那几块织造局的锦缎确是真物，纹路样式绝非民间能仿。
如今朝廷对织造局管得极严，若真有差役涉案，此事便需谨慎，万不能轻易定案。
他又盘问了几句，韩月始终一口咬定自己是良家妇女，王姓汉子等人则咬死是受胁迫的局中人，言语间虽有破绽，却总能借着织造局的信物圆回来。
蓝玉审了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却始终没问出韩月的真实身份，更没摸到白莲教的深层脉络。
“罢了，”蓝玉起身，将锦缎扔回案上，“虽不知这女子底细，但看你们言行，与白莲教脱不了干系是真。先将他们好生看管，带回大陆再细细查问。”
兵士们应声上前，将韩月等人重新押下。
舱内只剩下蓝玉和几名亲随，亲随忍不住道：“将军，那女子瞧着不简单，会不会是……”
“不好说，”蓝玉揉了揉眉心，“织造局的信物太过扎眼，保不齐是他们故意放出的烟幕。
不管怎样，这些人是白莲教的，这点错不了。
带回去交给有司，总能审出些眉目来。”
灯火依旧跳动，蓝玉望着舱外漆黑的海面，心里清楚，这趟差事怕是还没到了结的时候。
那韩月的身份，还有白莲教与织造局的牵扯，都像藏在雾里的礁石，不知何时会掀起更大的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