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搅了搅碗里的醋，眼神飘向远处，
"上个月还偷拿了我攒的私房钱去买那玩意儿..."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倒是看得开..."
"有啥看不开的，"
王婶长叹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划痕，
"当年是婶子先对不起他。"
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发红，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和王明那档子事。"
我点点头，往她碗里也夹了个饺子。
"这过日子啊，"
王婶用筷子戳着饺子皮，声音低了下来，
"就像这饺子馅，咸了淡了都得自己咽。"
她苦笑着摇摇头，
"他现在这样，也算是报复我吧。"
"王婶..."
我刚想安慰她。
"没事儿，"
她摆摆手，强打起精神，
"前两天我还看见他扶着腰从老刘家出来，走路都打晃儿。"
说到这儿，她噗嗤一笑，
"你说这老不正经的，为了那点事儿连命都不要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要不...我去劝劝王叔？"
"可别！"
王婶连忙摆手，
"让他折腾去吧。反正..."
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俩从那次打架后，就各过各的了。他在外面有人，反倒让我心里好受些。"
我看着王婶低头吃饺子的样子，发现她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
她夹起一个饺子："其实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啊，就跟这饺子似的。"
她戳破饺子皮，汤汁流了出来，
"外表看着完整，里头早就是一包汤了。"
"王婶..."
我握住她的手。
她抽出手拍了拍我的脸："吃你的饺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往我碗里夹了两个，
"多吃点，瞧你瘦的。"
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王婶说："对了，你搬新家后，记得常回来吃饺子。婶子给你留把钥匙。"
我嘴里塞满饺子，只能使劲点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婶起身开门，原来是抱着孩子的曹璐来交房租。
"李小二？"
曹璐看见我，脸"腾"地红了，
"好久不见..."
"来来来，一起吃饺子！"
我招呼道，
"我今天来跟王婶辞行的，要搬走了。"
曹璐抱着孩子进屋，三个月的曹小旺白白胖胖的，一见我就咧嘴笑。
"嘿，这小子认人啊？"
我伸手接过孩子，
"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取的名字？"
曹小旺在我怀里咯咯直笑，小手乱抓我的下巴。
王婶拉着曹璐的手说："璐璐啊，小二可不止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大恩人！"
曹璐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