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可没有声音传出来。
准提的七宝妙树化成了灰。
他的身形在灰中崩塌,像一座沙塔被风吹散。
他消散时,眼睛还盯着青渊,那目光中有一丝不甘,有一丝愤怒,有一丝最后的、不认命的倔强。
女娲的红绣球从半空坠落,在混沌中弹了两下,然后碎了。
她站在那里,身形从脚开始消散,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
她看着青渊,眼中是泪水。
那泪水是造人的泥,是造人的水,是她无数元会前抟土造人时指尖留下的温柔。
“孩子们……母亲……对不起你们……”
她消散了。
英招的金色羽翼在最后一刻全部张开。
那羽翼覆盖了半边混沌,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
他回首看了白泽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
白泽也笑了。
两个妖圣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相视而笑,显然无数元会的压抑和沉重在这一刻终于能舒展开来,以后永远都不用去想那么多复杂的算计和人心了!
他们同时消散。
陆吾和飞廉背靠着背,虎爪抓着风囊,在消散前最后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咆哮声穿破了混沌的壁障,传入了洪荒之中。
洪荒中无数兽类同时仰头,像是听到了远古祖先最后的呼唤。
然后他们也散了。
四方神站在四个方位,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同时爆发。
他们的消散像四季同时终结。
春天的最后一场雨落下,夏天的最后一缕风吹过,秋天的最后一片叶飘零,冬天的最后一片雪融化。
然后四季俱灭,四方归虚。
西王母、冥河老祖……
所有圣人,全部消散。
从头到尾,一条不剩。
混沌中空荡荡的。
那片原本被圣人的光芒照亮的区域,此刻比之前更黑暗,比之前更寂静。
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丝余烬都没有,连一缕残魂都没有。
青渊站在黑暗中。
他的面容模糊。
他的身形平静。
他的目光从圣人消散的位置掠过,每一个位置都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极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他转过身。
朝鸿钧走去。
他的步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混沌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鸿钧的瞳孔骤缩。
他看着青渊走来,看着那片永夜在青渊身后愈发清晰,看着那片黑暗如同潮水般将混沌四极覆盖。
他的道心在崩塌,他的意志在崩裂,他的存在在崩解。
“你……”
他的声音碎了,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发抖。
“你到底是什么?”
青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着。
一步一步地,穿过圣人消散的地方,穿过混沌,穿过永夜,穿过那只正在张开的眼。
走向鸿钧。
走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属于鸿钧的、最后的疯狂。
“道祖,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青渊面无表情地说着。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的一缕回响。
没有杀意。
没有悲悯。
没有一丝起伏。
可就是这种平,让鸿钧的道心猛然一缩。
他来了。
青渊从黑暗中走来。
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混沌在加速地陷入黑暗之中。
那种场面无比恐怖。
不只是目光所及的黑暗那么简单。
目光所及的黑暗,至少还有目在,还有光可以想象。
可此刻的黑暗是更深层的东西。
它是所有意义上的黑暗。
所有感知上的黑暗。
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吞噬的黑暗!
混沌在他身后崩塌。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内塌陷!!
那些灰色的混沌气流被黑暗吞噬,没有翻涌,没有挣扎,没有声响,只是安静地消失,像雪落入沸水。
崩塌过后的地方无法再度重组。
那片空间变成了一种比虚无更虚无的存在,连空这个字都无法形容。
连道都在被吞噬!!
天道的金色丝线在黑暗中褪色。
地道的灰色纹路在黑暗中模糊。
人道的五彩光晕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