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全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色的、死去的文字。
心底有个声音在颤。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别再碰那东西。
别再让那只眼睁开第二次。
别再让那粒尘埃震动第二回。
他道心深处清楚,方才所见不过心魔幻影。
可那种恐怖的触感不在皮肉,不在筋骨,不在元神。
它刻在道基上。
烙在他与这片时空相连的每一根因果线的根须上。
那些因果线在颤抖,在萎缩,在试图逃离他的道基。
它们害怕了。
它们怕被那只眼再看到,怕被那道轮廓再震一下,怕被那粒尘埃的呼吸再吹到。
“青渊……你到底要做什么?”
鸿钧咬着牙。
声音像裂开的铜镜。
每一片碎面都映着不同的惊惧。
有的映着那只眼,有的映着那片黑暗,有的映着无数个碎裂的自己,有的映着那道微微动了一下的轮廓。
“单凭你一人之力,吞不了洪荒,你根本不知道这条时间线上横着多少座洪荒,每一瞬都有一条时间线在分叉,每一分叉都生出一座洪荒,无数混沌,无数个我,还有开天前那些混沌魔神!”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每个字都在抖。
每个字都像从深渊底伸上来的手指,想抓住最后一把土。
那些手指在虚空中抓挠、弯曲、折断,可什么都抓不住。
“停手,别再玩了,现在停手,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众生记忆、圣人记忆,我全给你抹干净,让你与我平起平坐,等此劫过后,我们再议如何共度量劫如何?”
这是怕了。
鸿钧的心念在翻涌。
他想停战。
想罢手。
不想再斗了。
他怕失去一切。
怕沦为一粒一无所有的尘埃。
怕再也没有重谋的余地。
怕时间长河的尽头等着他的不是超脱,而是彻底的湮灭,连“曾经存在”这个事实都被碾成虚无!
他曾以为自己是洪荒的主宰。
他曾以为自己是无数循环的操盘者。
他曾以为自己是盘古的棋手、圣人的执子人、量劫的设计师。
现在发现。
他也不过真正神话大罗洪荒里,一粒微尘的一次呼吸。
也不过是无数循环中挣扎了无数回、败了无数回、却仍不肯松手的囚徒。
“道祖啊道祖。”
一道声音从混沌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湖面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身为洪荒众圣之首,怎的如此胆怯?”
青渊动了。
朝洪荒走来。
他的步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羽点在混沌上。
可就是这一片落羽,让整片混沌都在颤。
混沌气流在他脚下分开,不是被排开,不是被碾碎,是自行退避。
那些灰色的气流像是认识他,像是记得他,像是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见过他。
这一次不同。
他每走一步,身后那片黑暗便清晰一分。
像冰山从水面下浮出来。
那种未曾显现的恐惧,才真正渗进骨子里。
那片吞噬混沌的黑暗愈发凝实。
那是笼在无数生灵眼前的永夜。
“青渊!本座还有杀手锏未出!你当真要鱼死网破不成!”
鸿钧又惊又怒。
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他明明动用了这条时间线最高规格的本源之力去抹除青渊。
抹掉他在所有时间线上的痕迹。
抹掉一切关于他的踪迹。
可所有人都还记得青渊是谁,还看得见青渊站在面前。
而他翻遍过去的时间长河,却找不到青渊的身影。
这种撕裂般的错位鸿钧怎能不怕。
方才青渊一句话就险些让他魂飞魄散、真灵泯灭。
现在青渊亲自走来,要吞掉这片时空。
他怎能不怕。
“上!圣人都给我上!挡住他!本座重重有赏!”
鸿钧的咆哮在混沌中炸开,声波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像被巨斧劈开的浪涛向两侧翻卷。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东西,是那些圣人们从未听过的慌张。
道祖在慌张。
道祖在害怕。
道祖在拿他们当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