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百丈都不到,渺小得像是沧海中一粒浮尘。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脊梁骨,硬生生挺直着!!
太阴星,望舒。
混沌中所有混元圣人都认出了她。
“尔等皆受截教首徒青渊恩惠!”
望舒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混沌中却异常清晰。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荡开,不靠法力,不靠神通,只凭一股决然之气,穿透了所有法相和气势的阻隔。
那些混元圣人的护体神光在她的声音面前形同虚设。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的东西不需要法力加持,本身就足够锋利。
“若无截教首徒,尔等根本没有成就混元圣人的资格!”
她站在混沌中,单薄的身形在周围那些庞大的法相和气势面前显得渺小到了极点,可她说话时声音中没有一丝颤抖。
“过往之事,诸般量劫,因果算计,是何人引发,尔等也心知肚明!!”
“三皇五帝被困火云洞无数元会,他们以死明志,宁死不屈。”
“地道圣人平心娘娘被逼死,身化轮回的功德被夺,她以死明志。”
“巫族四位圣人刑天、蚩尤、九凤、相柳,明知不是道祖对手,明知去了就是死,还是冲了上去,他们以死明志!!!”
“正义便是正义,真便是真,假便是假,何人行善何人作恶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事情吗,你们却畏惧强权威势而不敢直视内心的正义,有何资格当混元圣人呢!!这条道你们永远都走不明白!!!!”
望舒的声音越来越响。
她的声音中开始带上一种奇异的共振,那是准圣的意志在与天地大道共鸣,是她的道心在燃烧!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炸开,每一句话都化作一道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击在那些混元圣人的护体神光上,撞击在紫霄宫的宫墙上,撞击在因果长河的水面上。
“你们呢?”
她看着那些混元圣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受了青渊的恩惠,受了青渊的成全,如今青渊有难,你们不想着回报也就罢了,反倒要投靠逼死那些以死明志之人的道祖?”
“你们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最后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最后化作一道无声的质问,重重地砸在每一个混元圣人的道心之上。
混沌中安静了下来。
镇元子的拂尘垂在地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三千尘丝在无声地颤动,像是三千个声音在说同一句话:我欠他的!
冥河老祖在血海中翻涌了一下,血色瞳孔微微收缩,没有接话。
他把脸埋进了血水里,那血水比平时更红,红得发黑。
那是他的道心在滴血。
英招、白泽、陆吾、飞廉四个妖圣面面相觑,脸上青红交替。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因果,是青渊当年种下的善因,此刻在他们体内结出了惭愧的果。
四方神站在远处,一个个别过了脸去。
他们的神职与天地四时相关,此刻春夏秋冬四气在他们身周紊乱地流转,春天打雷,夏天飘雪,秋天开花,冬天结果。
那是他们的道心在失控。
望舒的话像一把刀,没有砍在任何人的身体上,却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无关青渊恩惠,但事关自身内心之道!
“放肆!”
鲲鹏老祖跳了出来。
他满脸怒容,手指着望舒,声音尖利得像是铁器刮过石板。
他的妖圣气息猛然爆发,混沌在他周身炸开一圈灰色的气浪,“尔等小小蝼蚁,此地哪有你放肆的地步!汝连圣人都未成,哪来的胆量胆敢训斥圣人!”
“望舒!你当下身为准圣,却是修行何人的准圣呢?”
“是何人传授准圣之道于你,你方才能斩尸突破至准圣行列?”
“今日你享用道祖之道,却说出这般狼心狗肺的话语,你内心难不成就真的遵从坚定自身之道吗!”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急于表现自己的焦躁。
他在跳,在挥舞手臂,在释放气息,在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因为望舒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妖言惑众,助纣为虐,你该死!”
鲲鹏骂得很响,可他的脚步没有动。
他没有对望舒出手。
因为他知道望舒跟青渊的关系。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他跪在青渊面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