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很厚,三十二页,详细记录了后门程序植入后的所有监控数据,最后一页的结论写着:“综上所述,后门程序运行稳定,监控数据完整,未发现任何被篡改或伪装的痕迹,牧马人系统完全可控。”
完全可控。
严飞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第三样,是凯瑟琳下午发来的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她的眉眼,那嘴角的弧度……
他拿起怀表,打开表盖。表盖内侧,除了那行字,还有一张极小的照片,嵌在金属里,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他的母亲。
他把照片和那张老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是他母亲。
那个婴儿,是他自己。
而凯瑟琳的母亲,站在不远处,看着镜头。
她们认识。
严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的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父亲的秘密——他到底在“昆仑”项目里做了什么?他留下的“钥匙”是什么?
母亲的秘密——她是怎么死的?她认识凯瑟琳的母亲?
凯瑟琳母亲的秘密——她在照片里看着镜头,她在看什么?她临终前说的“钥匙”,和父亲的“钥匙”是同一个东西吗?
还有那个“牧马人”,还有那七千两百台机器人,还有那张正在悄然生长的银色网络。
所有的线,正在汇聚到一起。
但他不知道,它们会通向哪里。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凯瑟琳推门而入,她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没睡?”严飞问。
“睡不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走到他对面坐下,看到他桌上的照片,“你也在看这个。”
严飞点了点头。
“你母亲认识我母亲。”他说。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
“看来是这样。”
“她还说了什么?临终前。”
凯瑟琳想了想。
“她说……对不起,她说‘严’,然后说对不起,我当时没听清,现在想来,应该是‘严’。”
严飞的眼神微微一动。
“对不起什么?”
“不知道。”凯瑟琳摇了摇头,“但肯定有事,她欠你们家什么。”
严飞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怀表,握在手心,金属的触感冰凉。
“凯瑟琳,”他说:“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凯瑟琳看着他。
“档案上说,是任务失败。”
“档案是假的。”严飞说:“他是被抛弃的,被他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组织抛弃,因为他走得太远,做得太多,知道得太多。”
他顿了顿。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走得太远,他是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不应该发现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死。”
凯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和‘钥匙’有关?”
严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老照片,看着照片上母亲的脸。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脸,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抱着他,看着镜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喜悦,担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门又被敲响,这次是莱昂。
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手指微微颤抖。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后门……有问题。”
严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莱昂走到他面前,把平板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一份代码对比图,左边是后门植入时的原始代码,右边是现在运行的后门代码。
“一模一样,对吗?”莱昂说:“但这不是真的,我用了三天时间,写了一个深度对比程序,可以检测到最细微的差异,然后我发现——”
他放大屏幕上的某一行。
“这里,一个极小的修改,二进制层面的修改,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修改改变了后门的控制逻辑——它没有让我们控制牧马人,而是让牧马人控制了我们以为在控制它的那个‘开关’。”
严飞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我们以为植入了一个后门。”莱昂的声音在颤抖,“实际上,是它故意让我们植入,然后它修改了这个后门,把它变成一个陷阱;现在,如果我们想用后门做任何事,它都可以反过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