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十月一号国庆节,响堂铺小学放假三天。
晚上七点,李老师穿着旧军袄,走进添章屋场,对我说:“虎薇同学,我和你一起学拼音。”
“李老师,你是从哪里学到的拼音?”
“春元中学的罗论文老师,就是那个写长篇小说《春风又绿江南岸》的老师。十年前,他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
这个罗论文老师,我是认识的。我每天下午放牛,看到罗论文老师,戴着近视眼镜,总是一个人,迎着夕阳,在西阳河堤上散步。
西阳河南岸的李志新,比我小二岁。志新原来不会的说话,大前年,不晓得什么原因,能说话了,但说话,总是结结巴巴。
志新告诉我,这个罗论文老师,原来有一个女朋友,中国人民大学的低一届的学妹,不晓得什么原因,两个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四十岁左右的罗老师,至今单身一人。
“李老师,您可以在课堂上教我们,不必单独给我一个人补课。”
“虎薇同学,我从罗论文老师那里学到的拼音,还没有得到他的考试认定。所以希望你和我,一同参加罗老师的考试。”
我对弯弯曲曲拼音字体,十分厌恶。什么依渥吁,啊呵呕,波坡莫佛,同样觉得恶心。
到了十月底,响堂铺小学放了十天农忙假,让老师和同学们回各自的生产队,收割晚稻。
农忙假过后,虎薇痞子我,听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教语文的李老师,调入每个月有工资可拿的供销社;教数学杨老师,调入郴州鲤鱼江那边化肥厂,烧锅炉,同样的道理,每个月有工资可拿。
我想学的拼音,戛然而止。
十一月的天气,相当寒冷。八达院子外的沙洲上,原来的青青河边草,如今只剩下老径条,老根条儿。
生产队里的耕牛,从不嫌弃它们的口粮,老径条,老根儿。
晚稻收割过后稻田,禾蔸,草皮,早被生产队的社员挖起晒干,码成一堆堆,像一个个坟墓一样,点上火。
火只在堆内燃烧,堆顶上冒着青烟,微风往南吹,青烟拖长尾巴,往南逃窜。
呵呵,我们五大天王,还有西阳河南岸的志新,乔老爷,只好躲在火土堆的旁边,增加热量。
这个时候,我看到春元中学的罗论文老师,由东向西,在河堤上踽踽独行。
我突然产生一种冲动,飞快地奔到老师前面说:“罗老师,您能单独教我学习拼音吗?”
罗老师说:“你就是响堂铺小学那个李老师的学生,虎薇同学?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学拼音?”
“罗老师,我长大以后,希望能说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为国争光。”
“虎薇同学,我被你的精神感动了,每个星期六晚上七点,我可以单独教你一节拼音课。”
我向罗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