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才跟着弟弟仇同懈,走入机电公司的院子。
仇同懈的妻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丈夫还有亲姐姐。听完仇同懈的解释,张开嘴巴,足可以塞进三个鸭蛋。
仇同懈坐在木沙发上,右手牵着姐姐的手,左手牵着姐夫的手,听说这位新姐夫,停妻另娶姐姐,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
“姐姐,你与前任丈夫,有儿子吗?”
“有一子一女,女儿出嫁了,儿子还没有结婚。”
仇同懈说:“姐夫,你与前妻,有几个孩子?”
“三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了,二儿子和三儿子,身无分文,谁家的女孩子,会看上他们?”
“姐姐姐夫,过完年后,我来想办法。我们机电公司,需要一支民工队伍,帮助抬水泥电杆,抬拉盘,打拉洞,挑沙子卵石,背水泥,浇混凝土,扛金具,背塔材,拉导线。”仇同懈说:“民工一天的收入,大概在二块钱左右。即便拿去一块钱,到生产队买工分,自己有一块钱的收入,几个月下来,娶一个老婆的钱,足够了。”
陈忠实晓得,生产队里的男劳力,每天劳作十个小时,还不足两毛八钱收入。一天一块钱收入,那是个天文数字呀。
仇同懈说:“姐夫,如今流行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你带人来做临时工,别人以为你们是盲流。你们来之前,最好跟人民公社联系,叫公社给我们开一个证明。”
正月初八,陈忠实走进人行山下的人民公社,找到公社廖书记,先前塞了一包岳麓山烟,然后才说:“书记大人,我那个在省机电公司工作的小舅子,仇科长仇同懈,答应我带一支民工队伍,跟他们的电力施工队伍,去做临时配合工。,请您开一个证明。”
“哎哟喂!陈忠实,你是要把青天,戳一个窟窿眼吗?”廖书记操着一口安化口音的话说:“如今从上到下,大搞割资本主义尾巴,而你尽出馊主意,想叫我早点下台吗?”
“廖书记,你大发雷霆干什么?你的上级,县委书记路通同志,在今年的农业农村工作会上作报告,中心议题是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增产增收,搞活农村经济。”
“你一个农民,怎么知道高层动态?”
“我看过省报,省报上原文刊登路通书记的报告原文,并配有编者按。证明上级认定了路通书记的报告。”
廖书记忽然笑了,拍着陈忠实的肩膀说:“你是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我刚才是在考验你。人民公社成立了多种经营办公室,包括修湘黔铁路的民兵、退役军人,都是走这个程序。陈忠实,我家里有个弟弟,二十七岁了,穷得叮当响,你帮我带出去,赚几个讨老婆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