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黑发高束于金冕之中,面若冠玉,目如流星,无纹玄袍显其颀长纤细,身无多余装饰。
看着格外眼熟,她侧眸望向暮色,心下明了。而暮色望着这走来的少年,显然比方才更加疑惑了。
大道两旁,大臣们纷纷跪下,以头伏地,尽显恭敬。
满月同牧殊儿一起往祭坛上走去,他每迈出几步,祭坛上的钟声就被敲响,从头数起,一共十二下,十二下后,钟声停息了。
奏乐者们纷纷拿起了乐器,但雷声却比这一切来得更快。
晴空之上,雷声落下,轰然一道,奏乐者的乐声跟随而起。
满月站在最上,只见方才牧殊儿走来的大门处,又有两人走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女子,着一身曳地白衣,手脚上束有镣铐,各拖着一颗铁球。她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在她的肌肤上勒出更深的伤口。
满月忽觉得脚腕发疼,她低头看去,却并未看到其他。
女子昂首挺胸,直视前方,仪态未损分毫。
祭坛之下,暮色望着女子的面容,又抬头看向祭坛之上。除了眼睛的颜色之外,这个女子和满月长得一模一样。
而走在女子身侧是一位高大的男子。男子着蟒纹黑袍,腰配长剑。女子走得很慢,男子亦步亦趋,双手垂下,紧握成拳。
钧天广乐伴着阵阵滚雷,满月站在最上,看着这两人不断朝祭坛走来,平静的心不断被搅动着。
这是她最早的记忆,也是她忘记的记忆,为什么会在镜中看到……
晴朗的天空中本没有一点雨水,但随着白衣女子登上祭坛阶梯,天空霎时变得昏暗。一滴雨水落在了满月的额间,她方一抬头,就见雨水已撒落了下来,宛若开场的幕布,被掀开了。
眨眼间雨就大到能遮蔽视线。虽没淋在身上,满月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见女子目无旁物,就这样登上了祭坛,而黑袍男子用铁链将女子绑在了坛上正中的白玉柱上。
女子抬眼朝他看去,男子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满月走近,见他皱了皱眉。
“时至——”
报时的声音有些刺耳,乐声停了下来,编钟开始了独奏。一下下的,像是在敲击着心脏,更像是在敲打着灵魂。
满月只见黑袍男子抬手抚上剑柄。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拔剑出鞘,直指白衣女子胸口。
雨幕之中,他的剑尖在发颤,他的手在颤抖,说明了他的心在动摇。
既然这样,既然没有下定决心,当初又为何将她绑来,用半个同门的性命来换取不知是否能得到的前程?
牧殊儿本跪在柱前,黑袍人却迟迟没有出手。他已等不及的,于是站起身来抬手从黑衣人的手中夺过了长剑。
黑袍人一下,跪倒在地,只听人皇道:“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手腕微动,长剑刺入女子胸口,直触玉柱,白衣顷刻染成鲜红,像是盛开了一朵灿烂至极的红花。
轰天惊雷响彻坛地,满月看到牧殊儿扬起嘴角,朝着天空张开双手,大声喊道:“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你若不现身,我便继续杀!我要杀千人,杀万人,直到这世上一人不存!”
他朝空中嘶声呼喊,他在雨中疯狂大笑。
坛场上的众人都被这笑声所动,他们望向祭坛,望向空中,期待能发生奇迹。
少年不断大笑,笑容扭曲了他的面庞。笑着笑着,空中竟真出现了一道黑影。
这黑影如同一道流星,从天边划过,直冲祭坛。
牧殊儿也抬头望着那黑影,却皱起了眉头。他回手拔出染血的长剑,朝冲来的黑影斩了下去。
这一下本该将影子切成两半,没想到影子躲了过去,径直冲入了白衣女子的胸口。
汩汩鲜血被堵住,伤处霎时愈合,人皇持剑要再刺,没料到黑袍人徒手抓住了剑。
“够了!”黑袍人跪地吼道,鲜血从他的指间滑落,被雨水冲刷下去,同女子身上的血淌在了一起。
“放手!她本就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人皇要抽出剑,黑发人却抓得生紧。
见拔不出来,人皇直接将剑往前送去。
剑刃切开阻挡它的一切,在将刺入女子时,女子的胸口涌出了一股黑雾,随即裹挟住了剑身。
黑雾像是炸开了似的,就这样将周围一切吞没......
暮色来到了祭坛之上,他看着这一切,最终看向满月:“这是什么?”
“是什么呢……”满月喃喃道。
她也不知是什么,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但能肯定的是,暮色是为了他自身的目的悬赏了她。
而她,似乎也没有反抗。难道说……她是自愿死去的吗?可是暮色又是怎么知道,她是那把能够打开大门的钥匙的呢?
恍然间,她又瞥见黑袍男子的面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