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的碎花陶盆,问道:“樊阁主说今日要给我看一些不同的,是什么呢?”
樊於期望了望太子丹的身后。姬丹很识趣的挥了挥手,令下人们退出了主屋。
其实樊於期是在看一个人。
这次陪着太子丹来的四个侍女中,有一个是生面孔。那个女孩总给樊於期很熟悉的感觉,特别是她脸上挂着的那种懒洋洋的神色。
樊於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但是他就是觉得熟悉。他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吩咐安插在太子宫里的仰度阁的谍子,去查一下那个女孩的底细。
这个时候,可不能有半点不安定的因素扰乱了他的计划。
四扇雕花大门被轻轻地关上,也隔断了外面的秋风,让屋里顿时温暖起来。
樊於期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说道:“足不出户,让我请太子殿下往胡人之地一游。”
说完,他再次将手放到碎花陶盆上摩挲了几下,说了一句:“走。”
姬丹只觉得眼前一花。空气中仿佛有一层水波荡漾开来。四周的景色立时便完全不同了。
仍然是在下雨,但是好像已经是毛毛细雨,而那细雨似乎还夹杂着细小的冰粒。这雨夹雪,让四下的草原看上去有些灰白。
长草弯弯低垂,已经枯黄了,细茎上缀满水珠,看上去沉甸甸的,又很冰凉。
周围很安静。姬丹发现他已经踏上了一片广袤的草原。
“随我来。”姬丹一回头,看见身穿黑色长袍的樊於期在招手叫他。
樊於期脸上挂着的仍然是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缓步向不远处的一顶帐篷走去。
两人走得近些,便听到帐篷里有人声和琴声夹杂在一起。
到得帐前,姬丹伸出手想要掀了帐帘儿,却被樊於期摁住说道:“太子殿下直接进去便好。”
于是两人穿墙而入。帐篷里空间很大。帐篷的角落里有两个大火盆,让帐篷里温暖如春。
中间一块大大的地毡上,坐着四五个锦衣胡服的男子,和三个穿着暴露的女子。
胡人的女孩子在头上编着细细的发辫,于脑后拢在一起,坠着漂亮的金铃铛。而那几个胡人的男子,穿着立领的长衫,斜侧面的衣襟有一道宽有三寸的美丽刺绣。
正中间的男子长衫上刺绣的是祥云和飞龙。
他们都穿着长裤马靴,皮靴上有暗雕的华丽花纹。
姬丹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但看神色,这几个人正在开心不已。他们大笑着,吃着女人们递过来的各种食物,大口的喝着酒。
屋了里有淡淡的酒香夹杂着奶油的味道,很引人食欲。
姬丹正看得瞪大眼睛,这时突然有人在帐外大声的通报,然后一个身影一掀帐帘就进来了。
这是一个满头卷发的年轻人。可是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一个皮套罩住。
樊於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他一瞬间吃惊的张了一下嘴。
那个只有一只眼的人,应该就是几个月以前,被他一匕首插入眼睛的那个胡人。
那个年轻人竟然还活着,还是这东胡王的……
樊於期迅速收了法术,轻吐一句“收”。
姬丹一晃神的功夫,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樊馆里,手边的案几上摆着刚刚喝过一口的茶。只是碗里的茶显然已经凉了。
他惊讶不已,深深拜倒,对樊於期说道:“樊阁主真乃神人也!神乎其技,令姬丹大开眼界!”
樊於期继续端着高人的微笑,但其实内心很是惊扰不宁。
他今天特意把姬丹请来,原本只是为了炫耀一下实力,让这个燕国的太子,对他死心塌地的供奉。
可是没想到,他在东胡王的帐篷里,却见到了那个被他一匕首捅瞎的年轻人。这让他心绪不宁。
他不知道这个变数,会不会影响他过几日与东胡王的私下秘密会晤。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东胡王的什么人?樊於期觉得,他不能让东胡人看见自己这张脸了。
虚螳混入燕国太子宫,是既使了精深的易容术,更使了大把的银子。
男扮女装,对于身材纤细的虚螳来说并不难。只是在女子的举止行为上,让他好是琢磨了几天,才不至于被人看穿。
跟随太子丹左右,虚螳发现,姬丹这个人实在是阴郁的很。
背地里,你很难从太子丹的嘴里听出真心的赞美和由衷的开心。不过,姬丹倒是有一张会赞美人的嘴。他所有的溢美之词都会毫不吝啬的用到那些对他有用或者他要利用的人身上。
虚螳心下有些不屑。
他有一日见太子丹和自己的老师鞠武在一起时,说过一句话:“谁生下来没有真心?可我的真心,都让嬴政那只狗吃了。我会让他吐出来的!”
这满怀怨恨的话让虚螳思忖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样子太子丹去